青少年抑鬱 誤當反叛期

趙珮瑜醫生 | 2017-10-25
青少年在成長時期較注重自我形象及個人期望,如無法達到預期,會變得情緒低落。

詩雅(化名)就讀中二,學校社工發現她經常哭泣和有鎅手的行為,於是在同學同意之下聯絡了家長。一直以來,詩雅讀書成績既好,性情又乖巧,家人完全察覺不出異樣,直至社工告知才發現。其實詩雅升上中學後便開始表現得很緊張,經常溫習到深夜才睡,在家裏經常一聲不響走進房間,跟家人亦常有爭拗,但父母以為她只是青春期的反叛,於是不以為意。

家長不知道的是,詩雅在學校和同學談心事時也常常哭泣,老師上堂時亦發覺她有哭過的跡象。詩雅跟同學說覺得在學習上充滿壓力,難以應付,父母又不理解她。

由於心情不好,詩雅晚間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翌日總是沒精打采,還因此而缺席上課,可是家人卻誤以為她只是身體不適所致。另外,她對朋友也總是表現得很不耐煩,容易動怒,導致社交關係欠佳,於是以剪刀割手來發洩情緒,平日只得穿毛衣外套遮蓋傷口。

父母沒施加壓力

其實家人沒有逼迫詩雅考取好成績,只是她誤解了家人,自我要求過高,給自己徒添壓力。社工知道後,便開始幫忙協調詩雅和家人的關係,並建議詩雅向精神科醫生求助,醫生透過藥物及認知行為治療等調解她的情緒,提升了睡眠質素,精神變好之餘,亦改善了集中力和記憶力,學習表現有所進步,與家人和同學相處時亦沒有那麼敏感,各方面都逐漸重回正軌。

青少年抑鬱的成因多方面,他們會因為與家人或朋輩的關係而影響情緒,例如父母、兄弟姊妹、同學或戀愛對象等,甚至是一起做功課和在學會合作的友儕。

青少年在成長時期亦較注重自我形象及個人期望,如無法達到預期,也會變得情緒低落 。由於他們正處於交界時期,既未能像成年人般獨立,但也不再是兒童,願意事事讓家長決定和幫忙解決。青少年開始獨自思考事情,承受的煩惱亦愈來愈多。

新聞報道時有年輕人尋死的不幸個案,其實都只是冰山一角;更重要是社會上仍有不少青少年出現情緒病,甚至在瀕臨尋死邊緣,他們的壓力很大,也很無助,但周圍的成年人未必能發現。在我們的社會,青少年輕生個案,一個也嫌多。如果可以及早把他們識別出來,便可以幫他們過回正常生活。

家長可以留意子女可有異樣,例如心情長期低落,出現負面想法,經常覺得自己沒用、對將來沒有希望等,都可能是抑鬱症的表現。學習方面,如出現專注力和記憶力下降、成績退步及對學業愛理不理,甚至不在乎欠交功課或走堂,家長也要小心,因為這可能是抑鬱症所引致的認知功能障礙。另外,他們也可能與父母溝通時經常很不耐煩,雖然與反叛行為相似,但不少青少年在抑鬱症初期也有如此表現。因此,家長與子女能保持良好的溝通是非常重要的。

徹夜不眠非玩樂

若子女經常只顧着上網和用手機而徹夜不眠,他們未必是沉迷玩樂,而是正在和朋輩吐苦水,或因失眠而打發時間。一個憤怒、有鎅手習慣或常哭泣的少年,未必一定就是抑鬱症,但也是重要的警號,父母應了解他們有何經歷,而非馬上歸咎於無心向學或不自律,以免錯怪他們。

情況較輕微的抑鬱症患者,或會對喜愛的東西失去興趣,例如為其慶祝生日也不感到特別高興,成績好也不覺興奮。患者亦會睡眠質素下降和胃口變差。嚴重的抑鬱症患者更會覺得生無可戀,常說負面說話,例如「我為什麼要生存在世界上」之類,甚至有試圖自殘的行為,此階段已是十分危險。

有輕度或中度抑鬱的青少年,表面上有時不易辨別出來,他們仍可如常上學,亦未必有自殺舉動,但很難積極學習和發展興趣。一旦他們在各方面的表現都比較差勁,自我形象就會低落,覺得自己不如人。家長稍一不慎,便會以為子女不上進,雙方誤解加深,對青少年的人生發展可以有很大的影響。青春期是建立社交能力的黃金時期,如果在這期間自我封閉,可大大削弱長遠的社交能力,家長絕對不可輕視。

如果青少年只屬輕度抑鬱症,運用心理治療已可幫助他們。但如果已屆中等至嚴重程度,甚至出現生理症狀如便秘、失眠等,或有自殘念頭,就要用藥物加心理治療了。

醫生的目標除了治療患者,亦需要獲得他們與父母的信任──既要讓父母知道子女有情緒病,願意讓子女接受治療;子女亦能信任醫生,願意透過醫生讓父母能夠了解和配合,幾方配合才可讓療程順利進行。

擔心回校被標籤

用藥方面,由於青少年的藥物反應較為敏感,所以須加倍小心。治療抑鬱症主要用血清素回收抑壓劑(SSRI),按情況亦可使用安眠藥和鎮靜劑,並由最低劑量開始及慢慢調校。曾有家長擔心帶子女看精神科後,回校會被標籤,其實近年我經常需要和校方直接溝通,發覺老師與社工都十分關心患病的學生,不少還是師長率先發現學生的情緒問題,鼓勵學生尋找治療,亦希望他們可早日痊癒。惟有學校、家長和醫護人員幾方面通力合作,青少年才可從抑鬱深淵中走出來,重踏快樂人生路。

撰文:趙珮瑜醫生_精神科專科

 

趙珮瑜醫生

熱門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