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毒霧電子煙

林哲玄 | 2018-09-07
醫學研究發現,大部分抽電子煙的人同時也抽傳統煙,而他們罹患心臟病的機率是不吸煙人士的4.6倍。(路透圖片)

聽朋友說,電子煙沒多大傷害,起碼比傳統捲煙安全,禁什麼?家裏有小朋友的卻忐忑不安,惟恐孩子有一天擔着電子煙自己管不到。

其實,電子煙是什麼?常說的電子煙包括電子煙和加熱煙草。加熱煙草是把一支特製煙草插入專用加熱器,加熱後釋出含有尼古丁、煙味、焦油和大量化合物的煙霧;電子煙是把煙油加入(或將特製的煙油盒插入)專用發熱器,發熱後釋出大量微霧,內含不同的香味、有毒氣體及微塵粒,大部分也釋出尼古丁。一個常見牌子的煙油盒內所含尼古丁就等同20支傳統煙。

只有最無良的商人才會告訴你電子煙無害,即使電子煙廠商也不得不承認電子煙內含有毒物質。的確有一種說法,指電子煙的危害只有傳統捲煙5%。這說法源自2015年英國公共衞生機構(Public Health England)的一份報告,報告引述2014年發表的一份醫學文獻。該文章由12名專家通過商議總結出不同煙草產品的相對毒害,屬於專家意見,即是醫學文獻之中最低等級的那一種。更甚者,12名專家之中不乏與電子煙草商有千絲萬縷關係的人。該文章理所當然地受到醫學界廣泛抨擊,包括醫學界的權威期刊《刺針》(Lancet)及《英國醫學期刊》(British Medical Journal)。

醫學研究清楚指出,加熱煙草可以釋出等同傳統捲煙份量的尼古丁,也釋出其他致癌物質,後者的濃度比傳統捲煙的確低很多。

學生煙民增9倍

電子煙也釋出大量的微粒塵、包括甲醛在內的醛類物、揮發性有機化合物及重金屬,甲醛是致癌物。電子煙釋出的不是水蒸氣而是丙二醇和甘油的油煙。世界衞生組織清楚指出,加熱煙草及電子煙均對人體有害。

那麼是否有害物質濃度較低對身體的傷害就較少?不一定。煙草對心臟的毒害就是非線性的關係,即是絕大部分的危害已經在低濃度的接觸下產生。最新的醫學研究顯示每天抽電子煙增加心臟病發機率1.7倍,與傳統煙的2.7倍在統計學上重疊 (即是一樣危險)。世界衞生組織亦清楚表明沒有任何醫學證據證明加熱煙草和電子煙之中較低濃度的毒素對身體的危害少於傳統捲煙。

醫學研究發現,大部分抽電子煙的人同時也抽傳統煙,而他們罹患心臟病的機率是不吸煙人士的4.6倍。只抽電子煙的健康風險也不見得少了,但這不是問題的重心,觀乎全球經驗,電子煙的重點銷售對象似乎不只是煙民,更是不吸煙的青少年甚至兒童。

電子煙有7000多種(有說上萬種)味道,包括果汁、汽水、雪糕、糖果、爆谷、餅乾等,電子煙的加熱器也七彩繽紛,有的與顏色筆甚為相似,對兒童十分吸引,放在筆袋家長也不容易察覺。事實上,美國就有200至300萬中學生抽電子煙,人數在2011至2016年間增幅9倍,是增幅最大、最快的年齡層。在香港,根據香港大學的研究,小四至小六學生就有1.4%曾接觸過電子煙,中學生更有8.7%。

小朋友一旦接觸了尼古丁,腦部發育可以受到影響,情緒病和專注力缺乏普遍發生。

習慣可以成癮,尼古丁更可以成癮。今天醫學界已經清楚知道,尼古丁成癮受遺傳基因左右。帶有尼古丁受體的人士,對尼古丁成癮差不多沒有抗拒的能力,這就不只是教育或個人意志的問題了,唯一的有效方法就是不讓他們接觸。

至於立法限制只能售賣電子煙予成年人士,參考傳統捲煙和酒精飲料的相關法例就可以知道這並非防止少年和兒童接觸的有效方法。

有助戒煙沒根據

電子煙草商吹噓電子煙有助戒煙,卻沒有足夠的醫學根據。英國一份涉及差不多20萬人的大型跟蹤性研究顯示,10年之間隨着電子煙的增長,傳統捲煙的用量並沒有減少。電子煙即使能夠幫助極少的個別人士戒煙,整體來說,電子煙無助戒煙。反之,本港以至國際性的研究都顯示,抽電子煙的不吸煙人士,將來有兩倍或以上的機會吸食傳統捲煙。

總結

醫學界早有共識要求政府立例禁止電子煙在香港銷售。

社會上有個質疑,為什麼不禁止傷害較大的傳統捲煙,而禁止傷害較小的電子煙?

試想一想,假如煙草從未登陸香港,今天煙草商將一包傳統捲煙放在特首的桌子上,要求合法輸入,以我們今天具備的醫學知識,我們的政府會容許輸入嗎?不可能!

不幸的事實是捲煙在香港已經超過100年,禁煙的工作努力了30多年,吸煙人口從30%降至10%,但是我們仍然有70至80萬人每天吸煙。要禁,談何容易?

門打開了便關不上,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歷史前車可鑑,在電子煙仍未成為風氣的今天我們不禁止,到得我們世世代代的青少年和兒童吸電子煙不絕時,只能悔不當初!

撰文:林哲玄_香港醫學會副會長

 

只抽電子煙的健康風險不見得少了。(新華社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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