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新願望

陳仲謀醫生 | 2019-01-01
新年伊始,筆者希望本港的精神健康服務有實質的進步,並恭祝讀者身心健康、萬事如意。

今天是2019年1月1日,正值元旦,新年伊始,在此恭祝各位讀者身心健康、萬事如意。西方諺語說「好的開始,便是成功的一半」,所以,學生要檢討舊年的學業成績,希望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職場上的各行各業,也需要回顧過去,展望未來。

精神健康服務界的同寅正如所有人一樣,總結過往的成敗得失,努力為今年的工作做好準備。不少關心精神健康的人,已經掌握了世界衞生組織(WHO)在千禧年開始時的訊息:20多年後,即2020年,抑鬱症將從第四位的「人類殺手」上升至第二位。光陰似箭,現在距離WHO的預測剛好是一年,究竟這個「魔咒」是否成真?根據各國的有關數據,上述的推斷早已「超額完成」。如果加上其他精神科疾病,冠心病的榜首位置應已被取代了。總言之,精神病成為「人類頭號殺手」的事實是不容置疑的。

公私營合作

其實,世界部分先進國家已因應WHO的警告而作出針對性的應變措施,例如增加專業人員的數目和制訂嶄新的政策。人手方面,WHO的指引是,精神科醫生和市民(不是病人)的標準比例是1比10000。美國、加拿大、紐西蘭和澳洲目前的比例已超標達到約1比8000;英國略為遜色,也達到1比12000。香港現時的註冊精神科醫生約有400位,香港居民加上流動人口,人數肯定超過800萬,即是我們的比例是高於1比20000,足足較WHO的標準低一半以上。

照顧精神病不單需要醫生,還要其他專業人員的通力協助,治療才有效率。這支多元化的專業團隊應包括護士、臨床心理學家、社工、職業治療師和個案經理。據官方的數據,香港的註冊精神科護士的比例只及澳洲的一半;個案經理(負責嚴重病人出院後的各種需要)相較於澳洲的1比20,我們的數字大約是1比40-50,顯然相形見絀。

香港政府對上述問題不是袖手旁觀,而是已做了若干前期的調查工作,例如2014年發表普查研究結果,發現本土人口有13.3%患上「普通精神障礙」(Common Mental Disorders, CMD);有關部門亦在2017年委任前律政司司長黃仁龍出任精神健康諮詢委員會主席,首先着力調查兒童和青少年的精神健康問題。

香港政府的相關工作當然不容忽視,但精神健康服務需求殷切,日趨嚴峻,病人的苦況令業界人士愈感不安。筆者個人認為應對的方法應該要雙管齊下──調查研究和實際行動要同時進行;一隻腳走路當然是躑躅不前,兩條腿並行才能邁步向前。

針對香港目前精神健康服務需求的不足,筆者在幾年前已經綜合為「四不一無」,曾在各大傳媒多次發表,現在不厭其詳地解說,讓讀者溫故知新。

一是「不足」:指我們的精神健康服務,在軟件(人力資源)和硬件(醫院床位及相關設備)方面嚴重供不應求。筆者建議政府加強「公私營合作」,考慮在現有設施上提高運用效率,以應燃眉之急。

二是「不均」:殖民代時期,港英政府成立醫院管理局的目的是提高效率和增加成本效益。醫管局把全港劃分為7個醫療聯網,有利有弊。弊病是資源分配不均,例如一個抑鬱症的新個案在A聯網只須輪候120日,同樣的個案在B聯網卻必須經過365天的等待。筆者建議七大醫療聯網的負責人互相協調,盡量避免香港市民遭受不公平的對待。

三是「不準」:政府每年撥給精神健康服務的公帑絕大部分用於住院和門診兩方面;小部分運用在康復和職業輔導,只有微不足道的數量應用在宣傳、預防和教育上。「預防勝於治療」是無人不知的事實,筆者不是教育界人士,未能掌握學校的實際運作,當然不敢越俎代庖,指指點點,只是建議將精神健康教育納入高小及初中的正規課程,專人教授,好讓學生明白下列各項:

1.什麼是精神病?它有什麼徵狀?它和其他疾病有什麼分別?

2.怎樣處理情緒和壓力?怎樣加強抗疫能力?

3.在哪裏可以得到協助?達到助人自助。

4.切勿歧視精神病患者,避免標籤和「妖魔化」的風氣在社會延續。

制訂新政策

四是「不全」:精神病和其他疾病有很多不同之處。普通病人痊癒後,獲醫生批准出院,以後定期覆診便可以。精神病人則需要接受長期的藥物和心理輔導,專業團隊照顧的範圍很廣泛,包括:學生的學業、升學和家庭問題;年輕人的愛情和婚姻困擾;成年人的經濟、就業和住屋困難;老年人的孤獨和多種病患的折磨,甚至有關訂立遺囑的法律困惑。這些工作要政府有關部門(社會福利署、房屋署和律政司署)的合作才有望適度得到解決。

從「四不」衍生到「一無」,上文已詳述除了專業團體的奮力工作改善香港精神健康服務之外,還有賴社會各方面的協作,而這是統籌機構的專屬要務。世界各先進國家,例如美、加、澳、紐都有「精神健康局」的設立,以協調所有服務,更與時俱進,不斷因應需要而制訂新政策。

香港地方雖小,但政府機構繁多,要增設「精神健康局」在短期內談可容易。筆者退而思其次,建議當局成立「精神健康公署」,甚至再降格為「精神健康服務辦公室」(類似衞生署轄下的控煙辦公室),按部就班,爭取成績,爭取市民支持,逐步擴大權力。

無論筆者心目中的統籌機構的名字是什麼,負責的專員一定要有權有責,例如訂立工作的時間表和流程圖──長遠是促使香港逐步達到WHO的基本標準;中期是增撥資源,大力宣傳和推行預防措施,教育市民,特別是莘莘學子,正確認識精神健康;短期是指令七大聯網的負責人善用資源,提升效率,泯滅不應該有的「不公平現象」。

世界很快就踏入二十一世紀三十年代,如果香港仍然故步自封,市民的精神健康就一定會每況愈下:香港人的老齡化將會擴大,精神病患會愈多;居住環境愈來愈擠迫,人與人之間的壓力愈來愈沉重,焦慮和抑鬱症就難以避免。筆者希望本港的精神健康服務有實質的進步,沒有人再是「熱鍋中的螞蟻」。

撰文:陳仲謀醫生_香港精神健康議會召集人、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主席

 

熱門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