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藥助擴散性乳癌患者達「雙贏」

饒家棟醫學博士 | 2019-03-13
要有效治療乳癌,必須先得知其類型、生物特性和病情期數。

陳女士(化名)是一名熱愛教學的老師,不幸在45歲之齡確診第四期管腔細胞A型乳癌,癌細胞轉移至骨骼。儘管面對頑疾,陳女士仍希望繼續執教鞭。由於化療可能引起脫髮、白血球數量下降和容易感染等副作用,或有礙她授課。筆者遂建議她使用副作用較少的標靶藥CDK4/6抑制劑配合荷爾蒙藥物。在接受治療的一年半期間,陳女士的病情得到明顯改善,骨痛也大大減輕,身體狀況理想,如願繼續春風化雨。

雖然年紀愈大,患上乳癌的風險愈高,但研究發現,婦女自30至40歲起,罹患乳癌的風險便開始上升,這或與荷爾蒙改變與生活壓力有關。幸而,乳癌的治療在過去10年發展迅速,藥物推陳出新,患者的存活率也得以提升。根據最新數據顯示,第一期乳癌的5年存活率高達100%,第二期為93%,第三期為72%,惟若癌細胞已擴散至身體其他部位(即第四期),5年存活率則大幅跌至22%。由此可見,及早確診並接受適切的治療,乃戰勝乳癌的關鍵。

先確定類型

要有效治療乳癌必須先得知其類型、生物特性和病情期數。入侵性乳癌個案中,最常見為「乳腺管癌」,約佔80%;其次為「乳小葉癌」,約佔10%。同時,我們要分辨腫瘤的荷爾蒙受體(ER/PR)和第二型人類上皮生長因子受體(HER2)屬陽性抑或陰性。隨着醫學界對乳癌的認知日益加深,乳癌的分類愈來愈精細,治療亦更具針對性。醫生會根據上述乳癌的類型和生物特性,再歸納為以下幾類:

管腔細胞A型:即荷爾蒙受體陽性及HER2陰性,約佔所有個案的70%。這類乳癌大部分能在早期被診斷出來(晚期才確診的只有約5%),故患者的前景最佳。此外,管腔細胞A型乳癌的轉移部位以骨骼為主,較少擴散至腦部、肺部和肝臟等重要器官,故病情相對較輕。文首提及的陳女士正屬這一類。

管腔細胞B型:即荷爾蒙受體陽性及HER2陽性,約佔12%。這類乳癌須使用標靶藥,患者的前景略遜於管腔細胞A型。

第二型人類上皮生長因子受體陽性: 即荷爾蒙受體陰性及HER2陽性,約佔5%,治療方面以標靶藥配合化療。

三陰性:多見於遺傳性基因(BRCA 1/2)突變的攜帶者,這類患者患上雙乳房癌症和卵巢癌的風險較一般婦女為高,約佔10%。

第一至第三期乳癌的治療以根治為目標,方法離不開手術,並按需要輔以放射治療、化療和荷爾蒙治療;第四期乳癌的根治機會較低,治療以紓緩為主。除乳癌的類型和生物特性外,醫生也會視乎癌細胞擴散的位置來擬訂最合適的治療方案。舉例說,倘癌細胞僅轉移至骨骼,可採用較溫和的治療方法;倘癌細胞已影響重要器官,例如肺部和肝臟,則應優先考慮化療,盡快將腫瘤控制。此外,患者的體能狀態也是影響治療方案的因素之一。

第四期2Qs

作為醫者,應該了解患者對治療的期望:延長生命(Quantity of time)和生活質素(Quality of life)何者較為重要?每位患者的意願、在家庭和工作崗位上的需要都不盡相同。一般來說,年長患者較注重生活質素;年輕患者則希望活久一些。最理想的治療方案是按患者的體能狀態、意願和需要度身訂造,即所謂的「個人化治療」。事實上,近年乳癌的治療方法和藥物選擇不斷增加,即使是第四期乳癌,也有不少方法有效控制病情,患者在保持生活質素的情況下帶病延年已不再是天方夜譚。

以陳女士為例,癌細胞僅轉移至骨骼,她的意願是在治療期間繼續教學,故筆者建議她選用標靶藥 CDK4/6抑制劑配合荷爾蒙藥物來代替傳統化療,讓她保持一定的體力和狀態,在有限的時間做自己喜愛的事情。

就擴散性管腔細胞A型乳癌個案而言,荷爾蒙藥物能抑制腫瘤生長,惟一段時間後便會無可避免地出現抗藥性,導致病情惡化,須考慮改用化療。化療是全身性治療,雖有助控制整體病情和延長存活期,惟副作用較多和較強,患者可能出現脫髮、腹瀉、惡心嘔吐和免疫力下降等情況。倘在治療期間受到感染,更有機會導致敗血症,威脅性命。

2017年初,口服標靶藥CDK4/6抑制劑的誕生,為患者在化療以外提供額外的選擇。CDK4/6抑制劑能煞停癌細胞的生命周期,抑制其生長。研究顯示,以CDK4/6抑制劑結合荷爾蒙藥物,有助延長患者的無惡化存活期及推遲需要接受化療的時間。

CDK4/6抑制劑的副作用較化療溫和,無論用於第一線或第二線治療,最常見的副作用僅為輕微腹瀉、作悶、皮膚乾燥和白血球減少,但不會引起脫髮,患者在治療期間也極少出現發燒和感染,白血球在停藥一周左右即可自行恢復。大部分患者都如陳女士般,用藥期間仍可如常生活及工作。「美國國家綜合癌症網絡」和「歐洲腫瘤內科學會臨床治療指南」已將CDK4/6抑制劑配合荷爾蒙藥物列為擴散性管腔細胞A型乳癌的第一線治療,本地的醫院和腫瘤科診所亦已普遍採用。與化療相比,新治療組合兼備延長存活期及改善生活質素兩大優點,誠然是擴散性乳癌患者的佳音。

筆者感言:不少乳癌患者得悉病情已屆第四期時已被嚇得六神無主,腦海一片空白。其實,她們可能有不少心願,希望在餘下的時間完成,例如預備遺囑、出國旅遊和與摯愛親朋好好相聚。副作用較強的化療或影響患者的生活質素,有礙患者完成心願。筆者常與患者打比喻:假設我們手中有10發子彈,這10發有限的子彈就好比化療,用一發便少一發。如今我們有CDK4/6抑制劑,彷彿一枚先導飛彈,有效命中目標,控制大局,避免子彈橫飛,錯殺無辜,哀鴻遍地。患者既有Quantity of time,也有Quality of life,這不就是雙贏的局面嗎?

撰文:饒家棟醫學博士_臨床腫瘤科專科醫生

 

饒家棟醫學博士

熱門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