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為「規劃失誤」平反

區聞海 | 2019-03-23
醫院爆煲的問題是人手和病床都不足。(資料圖片)

在早前醫護人員群起抗議沸沸揚揚時,我在一次家庭聚會中被問到:「其實醫院爆煲的最大問題是在於人手不足還是病床不足?」

我當然答道:「兩樣都不足。」

這兩者有共通之處,就是從開始規劃到收成期,都需要7至10年。

用藥太猛

現在人人識得批評,在2002年前後規劃嚴重失誤,因應經濟下行而關閉護士學校、削減醫科生名額、推「肥雞餐」吸引員工退休,加上在「沙士」瘟疫之後為增加佔空間較多的隔離病床而削減普通病床數目,回頭看時,用藥太猛了。

好了,到經濟回穩,為何不去馬上「追落後」?這則是我不知道的。2011年我到醫管局總部工作時,開始有機會與聞未來病床數目規劃推算,及與政府的商討。這一輪規劃的結果是2016年政府宣布預留2000億元展開第一個10年醫院發展計劃,包括伊利沙伯醫院重置啟德、瑪麗醫院擴建等。這時,護士和醫科生課程已恢復增加學額,在2012年之後見到些少效果。

規劃需要設計一些計算模型,這在概念上並不複雜:先以人口增長估算(包括新移民),再按人口老化趨勢加權(高齡人士使用醫療服務比人口平均使用率高幾倍)等等。比較難估計的是醫療科技更新和精密化帶來的影響(例如今天一個病人中風,所投放的診治技術無論在質和量都高於10年前),這些也有估算在內。當日旁聽時,覺得還是合理的。

現在眼見醫護人員群起抗議,再來想一想:當10年醫院發展計劃在2020年後逐步落實,醫護人員和病人是否就會望見隧道盡頭有曙光?

非戰之罪

答案是不肯定。首先,規劃模型大致上是假設了醫療服務水平不變。換言之,雖然未來新增加的床位和人力或能勉強滿足新增的需求,但前提是要接受今天的服務水平(不惡化已經是值得尊重的規劃目標),也就是說,冬季醫院爆滿、門診和急症長龍、醫生3分鐘看一個症的情況,未來10年不變。

這可能嗎?市民和前線人員對醫療服務的期望,能10年不變嗎?醫療像一條船,在逆水往上行,如果划來划去只能保持不後退,是惹人氣憤的。

盡力規劃也見不到良好結果,10年之後再騷動,是否非戰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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