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天峯醫生 | 2020-02-15
圖為武漢客廳方艙醫院,醫護人員在詢問患者病情。(新華社圖片)

有朋友告訴筆者,他以頗貴的價錢,為某醫療基金在外國網站訂購了口罩,口罩是送來了,卻沒有生產日期之餘,更驚見銹跡!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至今已經至少蔓延至28個國家或地區,至少接近5萬人受感染,毋怪乎全球都陷入口罩潮!

當一種新的傳染病開始傳播時,很多訊息都在瞬間變化。正如之前本欄提及(刊於1月18日),尤其疫症發生初期,我們甚至不能即時知道病情是不是由病毒或其他細菌感染所造成,更遑論是哪一種病毒及其特性等的資訊。

就如1854年,倫敦西敏市爆發霍亂,10天內就已經奪去500多人的生命。當時世界的主流意見認為霍亂像黑死病一樣,是通過受「污染」的空氣傳播。直至一位內科醫生Dr. John Snow通過與當地居民交流,並用標點地圖的方法標示了霍亂患者分布與水井分布之間的關係,進而確定了霍亂與食水水質的關聯。這件事情也被視為流行病學研究的開端。

初期的數據很多時都會具誤導性。然而衞生官員要在這訊息不明的情況下,不時需要迅速做出決定:過多或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過少又怕延遲控制病情。

很多人會就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與SARS比較,究竟哪一個肺炎更嚴重?然而,要比較兩者的嚴重性,並不能單憑感染人數和速度去決定。在流行病學上來說,我們需要掌握幾樣數據。SARS歷時接近半年,各方面的數據比較齊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暫時才1至2個月,許多數字還待查證。

首先,需要確定新病毒引致嚴重病變的機會,當中包括死亡率。不過,最初確診的病例通常是較為嚴重的,因為即使有輕微個案,通常都會因徵狀不明顯而被忽略。直至有一些病情比較嚴重的病人,加上類同的病徵和群體性才容易引起關注。寨卡病是一種經蚊子傳播的病毒所引致的疾病,最初有紀錄的病例大多數是母親,原因是她們懷孕期間感染這種病毒,其出生的嬰兒會出現「小腦症」,令人對這種傳染病非常擔憂。隨着衞生官員開始積極嘗試識別感染者,證實病毒通常只會引起輕微的類似流感的症狀,但懷孕女士就要特別小心!

評估傳染性

所以,通常疫情早期的死亡率都會偏高,武漢病毒肺炎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根據一些較早期主要描述武漢市內醫院病人的文獻,死亡率可達15%;而另一篇較近期達1000個病例的文獻顯示,死亡率為1.4%(SARS的死亡率為7%至15%;MERS的死亡率達三成)。但要注意,還有許多其他條件會影響死亡率,當中最重要的是對出現嚴重呼吸困難的病人的醫護支援能力。以全世界的數字來看,整體死亡率可能低於2%。武漢的死亡率較高,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短期暴增的病人令醫療體系不勝負荷,也有可能很多輕微病人未有入院或被確診。另一方面,世界各地的死亡有可能因滯後而出現低估的情況。所以,要確定死亡率還需要多一些時間。

另一個重要的指標是必須評估新病毒的傳染性。隨着愈來愈多病人確診,便會開始見到一些模式。以香港確診的個案為例,除了頭10位確診者中有7位是內地人外,1月30日後呈報及確診的病人絕大部分都是香港人。頭7位確診的內地病人中,最後一位也是在1月22日乘飛機抵港。及後有另一位內地病人經常往返內地與澳門,再在2月5日抵達香港後確診。而香港病人中,當然初時還是較多有到過內地的旅遊史,後期從2月2日呈報的病人開始,已經多屬社區感染個案。

如果大多數新感染的人是病人的親戚,例如最近的家族爆發,那可能意味着該病毒是通過近距離而非偶然接觸傳播的。這種情況,只要有適當的保護措施,較易防止交叉感染。當然,亦總會有些病人未能確定其病毒接觸源頭,如果這類個案愈多,則顯示病毒容易透過一般接觸而傳播,這種情況下,要完全防止傳播就比較困難。

除了觀察染病的模式之外,較客觀的量化數字是「傳染數目」(即一個病人平均傳染的人數)。以暫時的估計,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傳染率為2至3(SARS約1至2.75;MERS大概1;季節性流感為2至3;麻疹達12至18)。

第三樣需要確定的是,它如何在人與人之間傳遞。普通感冒通過咳嗽和打噴嚏傳播的病毒飛沫傳播,傳播的距離僅幾米。麻疹的傳染性要高得多,因為它們騎在空氣傳播的顆粒上,因此打噴嚏也可能有機會感染整個房間。一般相信新型冠狀病毒也是以類似SARS和MERS的方式傳染,包括飛沫和透過接觸到飛沫而傳播。

最後,便是了解病發的過程,包括潛伏期、病徵、惡化情況以至有效的治療方案等。以現時認知,新型冠狀病毒的潛伏期一般2至14天,平均潛伏期約3至5天,絕大部分個案在4.1至7天之間,也有極少數去到14天後。所有入院的病人都有肺炎跡象,有二至三成病人出現急性呼吸困難,通常會在病發後8天出現。年長和有長期病患的病人較高機會出現病情嚴重的情況。當然,病人如果在入院時已有較重的病徵,其惡化的機會會更大。

現在已有一些可以壓制病毒的藥物,有一種需要較高劑量才見效,也有另一種一般份量已令能病人好轉。這些藥物仍需要多些臨床數據才能確定其成效,但至少減少了像SARS時期要用高劑量類固醇的機會,對治理病人來說,一定比SARS年代有把握得多。

當然,終歸還是預防勝於治療。

對個人而言,佩戴外科口罩已有相當的保護,病人佩戴口罩更為有效,因為同時可減少飛沫沾在其他地方。但比口罩更重要的是,潔手!因為如果雙手接觸到帶有飛沫的物件,再抹到自己的口鼻或者眼睛,病毒便能透過黏膜侵入。病毒可以在一般物件上生存數小時以至數天,若有水份,其生存時間可能更長。

當出現跨境疫情時,下意識的反應是向機場或各口岸的乘客進行健康檢查,包括量度體溫,但其實許多健康專家都認為這樣的測試浪費時間和金錢。例如2003年加拿大在機場進行的SARS篩查,未幫助到發現該病的病人,然而當年有774人死於SARS疫情,其中44個是加拿大人。話雖如此,體溫檢查至少對擔心的市民做出反應。Economist雜誌曾引述歐洲疾病預防和控制中心的Agoritsa Baka表示,相比在機場量體溫,向公眾解釋出現症狀時應採取的措施及加強醫院的感染預防措施更有用。

分享可補足

筆者也相信減少人流一定會對控制疫情擴散有幫助,但也要配合不同時期的需要和可行性。人流控制自然包括出入關口的人流,也包括境內的人流管控。目的是通過在醫院和家中隔離,防止病毒被傳播給他人。大多數國家會要求人們自願隔離,甚至要求法院下令執行規則。有些地區會強迫某些場所如戲院、酒吧等停業停工一段時間以減少聚集和人流。香港政府實施了停課和鼓勵家居辦公等,也是控制境內人流的方法。

在爆發中,至關鍵的是要知道誰被感染,他們去過哪裏及接觸過什麼人。如果不照顧和尊重被檢疫者的心理狀態,過度隔離政策有機會適得其反,令到某些人會隱瞞疫情和不惜逃避隔離。防疫絕對不是紙上談兵,更不能以純科學化去操作,因為當中涉及許多人心和民眾的因素。

分享可補足,相爭掏個空。天災也好,人禍也好,人生就是無常。不如我們多用未來的日子來相親相愛,好不好?

撰文:天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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