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回憶

青斯 | 2020-03-07
回憶有其局限性,亦易受其他因素渲染,要小心處理。(作者圖片)

新冠狀病毒肺炎勾記我對SARS的回憶。

當年3月12日我正身在威爾斯親王醫院,作為醫務委員會去視察兩間醫學院的成員,當天也有成員到過8A病房巡視。工作午餐時聽剛從外地回港的沈教授講述眾醫生病倒的事,事後知道他們患上SARS。完成幾天視察工作後回到伊院,獲聯網總監授命處理院內的SARS事宜。

往後3個月對我的身心素質是莫大的磨練,回想起來百般滋味。前段一星期七天十二小時都埋首醫院工作,不理天昏地暗,只懂抱盡力而為的信念,日復一日緊守崗位。到5月天氣和暖後疫情才緩和,應驗某資深外科醫生的說法,猛烈太陽的紫外光能把病毒殺死,不用擔心。

忌一成不變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危難當頭所有人都要參與工作,不論認識不認識有否前嫌等,均並肩作戰施己任展所長。當時重中之重就是減低感染風險,所以組織無數感染控制小隊,其提出的寶貴意見都能付諸實行,如吃飯時前後左右要保持的距離。那時最擔心的是獲悉同事發燒;最開心就是見到同事和病人復元,尤其住進深切治療部的;最感動就是見到同事的專業和團隊精神,就算艱難工作如調動病房也能在瞬間完成,而許多醫護都是自願到隔離病房及高危的深切治療部工作。SARS讓我看透人性,亦讓香港人認識恐懼的魔力。

或許有人問,經歷過SARS的港人還會懼怕新型冠狀病毒嗎?我覺得面對未知疫情,懼怕是正常的。適量的懼怕能令我們認真做好防感染工作,不容輕視。香港市民普遍公共衞生意識高,防感染工作做得好,所以至今染病人數還比較少,只是個別群組或家庭受感染,而醫護人員亦未受到感染。

回想還是回想,我想強調除非有日記筆記幫助,否則任何回憶都有局限性,會蒙騙自己不可盡信。當下的感覺和日後回想的感受經常都是兩碼子的事。有個定律說我們對事情的正負面評價,視乎事情高潮及終結時情況,對我而言最終是戰勝SARS,所以回憶也正面。

最近讀《認知與實踐差距》這書,作者列舉五大原因解釋差距的發生,其中一個主因就是以記憶代替思考!面對新冠病毒肆虐,許多人都喜歡用SARS期間做法作比較,這是人之常情。有先例作客觀的標準,或鄰近地區的做法的一致性,能令大家心安理得,久而久之,有機會不加思索,就把以前的做法套進今天的情況!我們這些老人家為防疫做法提意見時必謹記這點,因每次的疫情及社會狀況都有所不同,切忌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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