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生病了

李維榕博士 | 2020-05-02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世紀大災難,實在沒有一個放諸四海都行得通的方案,每個人都是各適其適。(法新社圖片)

地球真的生病了,到處疫情爆發,人與人再也不敢靠近,不單要一手之隔,還要六呎之隔,封居所、封城、封國!逃不得、跑不掉!

世上最繁華的大都會,紐約、米蘭、倫敦,都變成死城。天天看新聞,最關注的是哪一國死得更多人。在災情最慘重的意大利,名作家Francesca Melandri 在羅馬被禁制三周後,給歐陸同胞寫了一封公開信,題目是〈來自你的將來〉(From Your Future),提醒別的國家在實施封鎖時,將要面對怎樣的心態。

據說這封信被翻譯成30多種語言, 大意如下:「這封自意大利的信,寫的就是你們的將來!我們現在所面對的,就是你們在數日後也要面對的,世紀疫情的魔掌,將會把我們全人類的命運都扭轉在一起。

我們只是在時間的頻道上比你走先幾步。看着你們像我們開始時一樣,仍有人在說『不過是個流感,緊張什麼?』如果從將來的角度去看,這疑似科幻小說的恐慌,很快就成為你們的現實:

首先你會找東西吃,因為這將是你唯一可做的事情!

你將不斷上網找資料,設法打發困在家中的光景;你什麼都試試,但是幾天後就味同嚼蠟。

你將特別留意有關世界末日的書刊,但很快就不想再看。

你又會再找東西吃!

你不會睡得好,你將會問,世界究竟怎麼了?

你的社交生活將全部建立在互聯網上!

你會前所未有地想念已經離家的子女,想到可能沒有機會再見,你就會心如刀割。

所有怨恨和分歧都不再重要,你將會想起那些發誓此生不再見的人,很想說一聲:你好嗎?

你會問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如何棲身?走在冷清清的街道上,你會感到不安,驚訝這社會怎麼崩潰了?而且崩潰得那麼突然?你努力把這些感覺推走,於是你又去吃東西。

你發胖了,又上網找健身節目。

預言成事實

你將不停發笑,變得幽默。即使本來十分嚴肅的人,也不得不為眼前種種荒謬而儍笑。

為了社交隔離,你將會與親友相約在購物排隊時會面,只為了遠遠地對望一下。

你開始明白你所需要的東西其實並不多!

你將為太多言論和資訊爆棚而感到煩厭,你當然明白我們居住的地球實在需要整頓,但是你現正最迫切的是如何應付下個月的賬單!

你將搞不清你在見證一個新世界的誕生,還是經歷一宗全人類的慘劇?

你只好在窗前奏樂,如果你看到我們在陽台上大唱歌劇,不要笑說:『噢!那些意大利人!』到時你也會大聲唱出高昂的歌曲找人共勉。

你們當中將有很多人會在睡前發誓, 等待疫情一過,立即就去申請離婚。很多家暴的女性也將有更大機會被虐。

很多孩子卻會在這個疫情中孕育!

孩子在家不能上課,當會讓你煩躁不堪,但也會給你帶來無窮歡樂!

家中老人將會變成反叛青年,要你不斷阻止他們出門,免得染病。

你將不敢想像那些被孤立在急診室等死的人,有多孤獨?

你將會振臂呼籲,在所有醫護人員走過的路上,鋪上鮮花!

他們都說,社會是一個互相照應的體制,全人類都要同舟共濟。但是你清楚, 那也要看你屬於哪一個社會階層;被禁制在花園洋房,與被關在一間劏房,是完全不一樣的經驗。同樣地,在家中辦公,與失去工作,也絕不相同。世上的不公平,不因疫情而變。

你又會去找東西吃!

這就是我們所看到你們的將來!但我們的視野實在狹窄。只可以告訴你,當這一切都完結時,這世界將不再一樣!」

這封信所預言的,其實都已經成為事實,很多本來不信邪的歐美國家,結果都採取封鎖政策。但是我仍很喜歡這封信,因為當人人都一窩蜂地提供出路時,作者只是帶着我們面對實生活中那種站不着陣腳的徬徨與無奈。

世紀大災難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世紀大災難,實在沒有一個放諸四海都行得通的方案,每個人都是各適其適。

我自己是一聽到疫情險惡,就趕快謝絕一切活動返回家中。只見幾個有急切需要的家庭,見面時我也開玩笑說:「你看,我是冒死出來見你們的!」所以他們也不好意思不合作。

有趣的是,疫情真的改變了很多家庭處理問題的態度:一些拒學孩子的問題就變成不是問題,因為學校都關閉了。但是夫妻的矛盾卻因為終日困於一室而惡化。很多夫妻在這過程中,發覺真的無法過下去了,估計這段期間,離婚的案件一定增加。而很多原本終日為餬口奔波的小夫妻,突然多了相聚的時間,疫症當前,不再計較對與錯,因此,將來必多了一代叫做COVID-19的孩子!

讓我最感觸的是,在物質嚴重缺乏的遠古時代,會因糧食不足而讓長者去死。記得《楢山節考》那套日本電影嗎?一個健康老人,為了讓下一代活口,自己跑到山上去等死。但是在物質豐盛的現代社會,卻因為呼吸器不足,要選擇應該讓老的活,還是年輕的活?實在不可思議。

地球生病就會找人麻煩!相信疫情過後,將產生更多體形超重的宅男宅女!

撰文 : 李維榕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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