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怎樣完結?

洪之韻醫生 | 2022-12-24
人在什麼時候,可以改寫自己的終結?什麼時候,人可以用有些有尊嚴的方法,離開人世?

一個香港英雄,自告奮勇在2003年時,勇敢走進威爾斯親王醫院8A病房,為他的同僚和病人,細心診治。一個這樣有能力、有擔當、醫術高明的醫生,面對危難挫折,從不退縮。他,就是我們醫生的典範。想像不到幾年後,原來有比沙士更嚴重,連他自己也承受不了的傷痛。
自我放逐
醫生的父親最近聲音沙啞,胃口有些不太好,口氣開始明顯厲害,好像消化不良。沒見幾星期,父親竟然瘦了一圈,吃飯時桌上有父親至愛的芋頭炆雞,他舉棋不定,好像想吃但又吃不下去,神情呆滯,心事重重。
飯後,醫生仔細詢問父親情況。隔日去做檢查時,原來有一個5公分大的腫瘤壓住了父親食道,造成吞嚥困難。
醫生唯有請同事仗義相助接手處理醫院的病人,然後自己全力去照顧父親。這位醫生,是醫院的大國手,專門在大醫院主治癲癇症等複雜重症的病人,並且負責突然有需要通血管的中風病患。醫生心裏面非常難過,作為醫者,知道自己爸爸情況不樂觀。所有檢查,已經以最快速度去完成。在確診第三期食道癌的一星期後,醫生老爸已經完成手術,躺在病床上,非常虛弱。
一切來得很突然,幸好手術後康復理想。不過,死神似乎纏繞着他老爸,毫不手軟。半年後,病情急速復發,已經達到不能做手術的階段。吞嚥不下的食物,令老爸嘔吐,食物走進他的氣管,令他窒息、抽筋、缺氧,非常難受。在紓緩治療團隊協助下,老爸已經少了一些痛苦。這樣的煎熬反覆一個多月,老爸終於給死神召去了。這位醫生,之後很多個月都像靈魂出竅,久久不能平復,自我放逐到第三世界做無國界醫生,透過幫助別人去救贖自己。
改寫結局
這樣的死亡過程,沒有改善空間嗎?人在什麼時候,可以改寫自己的終結?什麼時候,人可以用有些有尊嚴的方法,離開人世?這些已經在一些國家(例如荷蘭)有不同的做法,包括了palliative sedation、euthanasia還有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這3種方法有法例規管,若發現有錯,醫生可被判監。2020年屯門醫院腫瘤科醫生Dr. Winnie Tin及團隊的醫學文章指出用Midazolam infusion有效安全控制末期癌症病人一些極辛苦的病徵如氣喘和精神錯亂,並且不會特別延長生存日數。香港需要這方面討論,醫生的操守、嚴謹的法規和市民對這方面的認知都不可缺少。
作者為兒科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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