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和事 悠悠水長流

上月和傅鑑蘇醫生同車上深圳出席會議，談起幾十年來醫療變化、家庭醫學發展，多少人和事，都付笑談中。

前輩之中，有的已乘黃鶴，有的嚴重腦退化，難免唏噓。其中兩位一直深深緬懷，是引領我在醫務行政發展的導師。當年政府籌備醫管局，把醫務衞生署分為衞生署及醫院事務署，由李紹鴻及周端彥兩位醫生任署長，兩位對我影響深遠；李教授從沒做過我上司，由出任署長，到在中文大學建立公共衞生學院，及後再退休，還有在香港社會醫學學院，他和我都沒從屬關係。我在醫院事務署負責服務及人力規劃，初時對於怎樣規劃、制定政策毫無頭緒，於是努力閱讀過去政策文件，了解政策制定和規劃的依據及過程，發現很多李教授之前在同一崗位的工作，從中學習，成為我行政工作的啟蒙。

那些年沒電腦，統計部每月搜集各醫院及門診服務人力數據，讓我們掌握運作情況；報告清晰、精準、貼地，每個數據背後都裝載有用訊息。後來我了解，報告由李教授負責制定；之後我在醫管局帶領發展訊息系統，把持的原則和方寸，離不開這報告。

回歸那一年，李教授找我一起成立香港流行病學會。他做了一任創會會長後叫我接任。當時很奇怪，為什麼這麼多公共衞生及流行病專家不找，偏找上我？後來想通了，一定是他看到我在這方面的短板，要我多學習。這對我之後在沙士應變和政策研究有很大幫助。李教授從中大第二次退休後一直推動「健康社區」，孜孜不倦，鞠躬盡瘁。他當年突然的離去，至今未能完全釋懷！

相反，周端彥醫生就是當年引領我和高永文進入醫務行政的直屬上司。周醫生和傅醫生原來是大學同班同學。「周端彥真是極端聰明啊！」傅醫生說。我跟隨周醫生，最印象深刻是他對服務的掌握，對有關數據過目不忘；還有其政治觸覺，見微知著，洞若觀火。我第一次出席立法局（現在叫立法會）會議，他帶着出席審計委員會有關社康護士服務的審計報告。去之前他說：「你跟着來學學。」之後我主持了一個改善社康護士服務的特別工作組，從中認識的護士，後來都成為護理界領軍人物，然後都退休了！

周醫生任醫院事務署署長兩年，及後醫管局成立，大家都猜測他會否過渡醫管局推動改革。結果他選擇全退，和家人移民加拿大，多年後在家中也是突然離去，人生真的無常。多少人和事，悠悠水長流！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專業應用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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