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認識語言

陶國璋教授 | 2026-01-05

我們思考的時候,內心好像有一種「沉默」的語言在心靈中流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當我們思考時,總不得不透過某種語言去進行,譬如你我是香港人,自然以廣州話作思考,而一個英國人的「思考語言」同樣會是他的母語。

當我們使用語言傳達交流時,那是心靈對心靈的溝通,一個心靈把它的「意思」傳達給另一個心靈,接受它所要傳達的意思(meaning),心靈之間所傳達交流的「意思」單位就是概念(concept)。語言是用來傳達交流的工具,人類的語言是一種有意義的結構體,語言之有意義,在於它具有結構性。語言結構實際上不斷地影響,甚至決定我們所要表達的意義,故此,這結構體就是語言背後所代表的意義。概念與語言之間是一種隱顯關係,隱者為概念,顯者為語言。

批判思考重視正確運用語言。語言是一種工具,因此正像任何其他工具一樣,有正當的用途,也有誤用的情況。語言誤用,使人的思想混淆不清,錯謬叢生,而且常常會導致無聊的爭辯和衝突。

語言最嚴重的誤用,莫過於把語言的世界和現實世界等同起來。例如咒語,小孩子把討厭的同學名字,寫在字條後燒了,相信那人會倒運。大人把自己憎恨的人說成壞人,叫做賊,希望他面目全非。宗教教義的爭端,更是宗教戰爭的起源;更有許多人,本來沒什麼了不起,可是經過成年累月,眾口交譽地稱頌,慢慢地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真的偉大起來。處在這種病態語言影響下的人,也就很容易不知不覺地犯起自大狂,積非成是,真假不辨。

我們要懂得說話,懂得說話在於明白他人的心意。有些人絮絮叨叨,好像說了許多,實則是發洩、閒聊,這是語言的荒蕪,但懂得聆聽的人,好像沒說什麼,卻能溝通。

語言可分為廣義和狹義兩層。

狹義的語言指口語和文字,稱為「語」和「言」。廣義的語言除口語文字外,更包括一切可以表達意義的媒介;例如身體語言、馬路上的交通指標、一些圖案等,都是非語彙性的語言。在人類語言發展的過程中,言語比文字早有,雖然比起言語,文字是後來的創作,可是由於文字是藉着某種物理結構或幾何形態表現出來的;它可以流傳較久,不在瞬息之間就消失,更易拿來作為保存人類文明的工具。語言是一種有意義的記號系統,具有語文意義的記號稱為符號(symbol),因此,語言是一種有意義的符號系統。

語言的基本單位是字詞(term),即一些單字,當我們把字詞連串起來,就成了語句(sentence),進一步,我們亦可以將字詞和語句視為一些記號(sign)。人類是透過不同的記號,將內心的意思表達出來,作相互溝通。

語言都是一些記號。記號通常是墨跡或線條所構成的,可是只有墨跡與線條的組合並不一定構成記號。人們對於某記號的了解,寄託在某記號上的心意與念頭,使用某記號來表達的意思,就是該記號的意義。某意義和某記號之間並沒有必然的關聯,某記號之所以具有某某意義,那是發明記號的人(們)所賦給的,記號的意義是經過了人們使用的習慣,才定型下來,變成它似乎不可分離的一部分。記號的意義是「約定俗成的」(convent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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