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家教第一人──梁啟超知情意教育觀

梁啟超在近代叱吒風雲，也是學術大師，留下《少年中國說》等主題廣博的1400多萬字文化遺產，啟迪中國現代各領域思想。更難得是其9個子女都成材：「一家三院士，滿門皆才俊」，建築學家梁思成、考古學家梁思永1948年當選中央研究院首屆院士，火箭控制系統專家梁思禮1993年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因此，梁啟超被譽為「中國家教第一人」。為什麼梁啟超培養子女如此成功呢？這和其重視孩子整體人格知、情、意全面發展有關。

在《為學與做人》演講中，梁啟超指出教育最重要是讓孩子「學做人」。他認同孔子說的：「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主張推行知、情和意的教育，培養不惑、不憂和不懼的智、仁、勇「三達德」。他批評當時的學校智育只有常識和學識，卻沒有培育判斷力的智慧，德育範圍太籠統，更完全沒有情育和意育。值得一提，其思想洞察力，可和如今西方主流品格教育（Character Education）心理學家里克納（Lickona），認為塑造良好品格元素應包含認知（knowing）、體會（feeling）和行為（action）的觀點作比較。

怎樣教導「智」而不惑呢？梁啟超認為最重要是讓孩子養成判斷力。面對當今AI發展，以他的思想脈絡推論，筆者相信他必認同「明辨思維」（Critical Thinking）和「資訊素養」（Information Literacy）教育。學科知識將因AI發展一日千里而不斷更新，如何提升孩子判斷力，教導他們篩選、過濾、連結和應用跨學科知識，應是更需提升的學習能力。

如何培育「仁」而不憂呢？梁啟超的主張類同現在的「生命教育」和「情商（EQ）教育」，可反映其前瞻性。他服膺佛學和宋明理學，開創詮釋孔子「仁」的人生觀以涵蓋宇宙觀：「宇宙即是人生，人生即是宇宙。」他認為如能培養孩子擁有廣大的心量氣度，他們便不會憂成敗，也不會憂得失。

觀照成敗，梁啟超以《易經》六十四卦由「乾」卦始，終在「未濟」卦，指出宇宙和人生永遠未達圓滿，才讓我們有空間創造和進化。他又引《易經》「君子以自強不息」，強調只有不做事才算失敗，反之肯做事便定有逐步進展而不會失敗。1914年，他在清華大學演講，用《周易．象傳》「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和「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勉勵學生，清華大學後來更以「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為校訓。

對待得失，梁啟超引《道德經》五十一章「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和八十一章「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發揮道家成就萬物而不執着小我的理念。他指出，當認定某東西是「我」所有，才有得失可言。相反，當不明確事物的那部分是「我」所有，那便沒東西是為「我」所得失了。其闡述與禪宗六祖惠能著名偈語「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有異曲同工之妙，有助培養放下得失的豁達心態。

何以養成「勇」而不懼呢？梁啟超的「意育」猶如當前西方流行的「恒毅力」（GRIT）和香港「價值觀教育」的「堅毅」和「承擔精神」。他推崇學習孟子「浩然之氣，至大至剛」與「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精神。在給子女的家書中，他說「處憂患最是人生幸事，能使人精神振奮，志氣強立」，鼓勵子女要有堅定意志和頑強毅力的生命韌性來克服困難。

此際，想起嗇色園屬校校歌歌詞首兩句：「儒釋道，三教同源。智仁勇，達德常溫。」先賢傳承儒釋道的中華文化情懷，不正和梁啟超的教育觀是心同理同嗎！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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