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舉報虐兒條例生效 保護孩童免終身心理創傷
今天1月20日是香港《強制舉報虐待兒童條例》開始生效的日子，筆者趁此和讀者討論本地保護兒童及虐兒的問題。現在大部分已發展國家和地區，生育率偏低，中國、南韓和日本婦女的生產數字更陷於負增值；本港一對夫婦平均不生養多於一名孩子，嚴重影響人口結構與經濟發展。兒童應是社會的寵兒，可是他們所受保護程度，不是與日俱增，反而每況愈下。
根據「精神分析學」兒童（0至13歲）成長分為口腔、肛門、性器、潛伏、生殖期。如果在這5個階段，遭遇過度滿足或創傷，可形成特定人格模式，以後或會出現焦慮症和強迫症等。
雖然各地政府推出獎勵生育政策，而特區有關當局亦於2023年開始為合資格有新生嬰兒的父母發放2萬元獎金，為期3年，但一般認為上述措施只是杯水車薪，短期內不能促進人口增長。所謂「物以罕為貴」，兒童應是社會寵兒，希望將來成龍成鳳，成為精英，撐起新時代的進步。
可是香港兒童所受的保護程度，不是與日俱增，反而每況愈下。根據紀錄，最近新登記的虐待兒童個案連續創出10年新高：2024年共1504宗，較2020年急升60%。問題是否真的這樣嚴重？這有可能是現在社會透明度較高，各界人士的警覺性和敏銳度較好，所以揭發更多個案。在上世幾六七十年代，家庭中的兒童數字較多，家長為口奔馳，孩童多屬「自由發展」，犯錯受體犯可說司空見慣，無所謂虐兒，鄰居亦懶得舉報。本港自回歸後，社會對保護兒童意識日增，市民亦逐漸摒棄「各家自掃門前雪」，並勇於扶貧濟弱。
親人因家事虐待兒童已令人感到遺憾，香港於2022年有專職負責照顧兒童的院舍，更被發現有多個職員虐待寄居孩子，這與西方教會營運的孤兒院苛待孤兒，一樣令人髮指。這些惡劣事件觸發政府不得不嚴肅對待，所以訂立了針對性法例，終於在今天執行。這條新例規定教育、社會福利、醫療衞生界共25類專業人士，在工作過程中，若有合理懷疑兒童受「嚴重傷害」（身體、心理、性侵、疏忽）或有此風險，必須盡快舉報，而違例者的罰則看來不輕，這最初的確令部分有關人士聞之色變，但是兒童是將來社會的棟樑，被羅列的專業人士絕對有責任和義務去保護兒童，把有罪者繩之於法，使孩子有較理想的成長環境，能夠更有效地供獻社會。所以受社會委以重任的專業人員，一定要提高警惕，小心觀察，以便抽出更多極待解決的個案；如果已盡力以為，就不必擔心墮入法網。另一方面，普通市民遇上可疑的虐兒事件，也應該舉報。
根據很多權威研究指出，孩子早年受到情緒創傷，可影響他們長大後的身心健康，例如世界各地都有年輕人無故在街上隨機襲擊行人的兇案。有人認為先進國家人口老齡化急劇惡化，而青年接棒能力又被受質疑，人類累積的文化是否能薪火相傳，成為一大問號。法國最新公布該國生育量首次低於死亡率，便可見一斑。
回到較為學術層面，「精神分析學」鼻祖佛洛伊德，把兒童（0至13歲）成長分為口腔、肛門、性器、潛伏、生殖期。他認為如在這5個階段遭遇過度滿足或創傷，便可導致「固着」（Fixation），形成特定人格模式，以後或出現焦慮症和強迫症等。這種百多年前形成的心理學，不斷受到各派學者的挑戰和修訂，但總不能否定兒童成長期的遭遇，在若干程度上塑造他們成年後的性格，及所患上的疾病。
童年挫折引發行為偏差
上月英國皇家精神科學院院長來港出席學術論壇，筆者有幸在席，並覺得他的意見可作本港制定精神健康政策的參考。他指出愈多童年時代的挫折（ACE,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兒童愈多出現行為偏差和身體疾病，例如焦慮、抑鬱、癡肥、飲食失調。反過來說，引領兒童避免遇上ACE，便較大機會確保成年後的身心健康。因此，筆者認為經過一段時間準備，政府落實推行這嶄新政策，絕對適逢其時。最初執行新法例，必出現不少困難。有關專業人員相信會承受不小額外工作壓力，但只要兢兢業業，克盡職守，了解這有益大眾，便會悉力以赴，最終杜絕不該發生的虐兒事件。在實際工作上，我們可參考外國經驗，配合本地獨有社會氛圍，用寧枉勿縱心態處理問題，以喚醒各階層市民的關注；就算出現疲於奔命情形，亦要以堅忍心情去克服，因虐兒一單都嫌多，為的是避免有如英國電視連續劇《混沌少年時》的情節：13歲男學生謀殺女同學。
撰文 : 陳仲謀醫生_香港精神健康議會召集人、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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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陳仲謀最新著作《疫時代精神海嘯》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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