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月之指──物理化學入佛法之門

佛經浩如淵海，有三藏十二部，但要了解佛法的核心思想，卻也毋須、更不可能通讀全部佛經，否則，可能如《莊子．養生主》所說「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什麼是佛法的核心思想？介紹佛教書籍中，常見說法是「緣起性空」。如何是「緣起性空」呢？引經據典常常過於深奧，不易理解，筆者嘗試用物理和化學的基礎理論做譬喻，以作「指月之指」，希望對理解佛法會有幫助。

現代物理和化學學術源流可回溯自古希臘哲學家。他們探究什麼構成了物質？2300多年前的古希臘哲學家留基伯（Leucippus）和其學生德謨克利特（Democritus），以分解和分析物質為思考方向，他們主張世間萬物是由分解到最小單位的「原子」（atom）所組成。原子之外還有「虛無」概念，因有「虛無」的分隔，原子可結合、分離、重組，加上排列及組合方式不同，便形成各種物質。

現代化學理論，物質由各種元素（element）構成，各種元素的原子大小不同，不同原子代表了不同元素。原子從設想到論證，要到二十世紀才由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證明是真實存在。物理學家進一步研究發現，原子由「基本粒子」（elementary particle）組成，這些基本粒子都處於運動變化的狀態。

有2500多年歷史的佛法核心思想是什麼？以印度大乘佛教《般若經》的精要《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下稱《心經》）為例，佛法也是以分解和分析角度觀察和思考，但觀察對象不是物質，而是人本身，思考的目的不是科學理論，而是人如何解脫煩惱和恐懼。《心經》所說「五蘊皆空」的「蘊」字，含積集之意；「五蘊」即五種集合物。用化學化合物（Compound）概念來理解「蘊」。佛教用五蘊來概括說明人這種生命體，是由五種生理和心理集合物構成，這包括生理的色（身體的物質現象）、心理的受（苦、樂等情緒感受）、想（好、壞、善、惡等概念分辨）、行（發動身、口、意等行為）和識（分別、執着的認知作用）。

以化學作類比，把人分析由多少「蘊」或化合物構成，並非佛法重點。佛法主旨是要指出，人不過由各種元素聚合而成，每種元素又可再分為各種原子組成（「緣起」），人只不外是各種元素的臨時化合物，不斷變化之中（「性空」）。「五蘊皆空」即是說人的五種集合物都處變動：「空」，沒有一樣是靜止和固化的，故「變幻原是永恒」是人的生理和心理特性。

《心經》說「照見五蘊皆空」便「度一切苦厄」。如何做到呢？人的種種苦難和煩惱往往是因錯誤把無常當作永恒、貪圖物慾而產生的。「照見」便是能以分解的角度洞察人本身根本是化合物，以第三者的視角放下「自我中心」的執念，以抽離的立場接受身心的老、病和死等變化，一旦體悟和接受「變幻原是永恒」，人心便能自在平安，苦厄也可度過。

在現代物理和化學理論，所有物質都是元素組合物，構成元素的原子也永遠在變動中。人是不是也屬於物質或元素組合物？以物理和化學視角思考人生觀，能否和佛法的思想相互激盪呢？

《楞嚴經》有譬喻指出，有人用手指頭指着月亮，告訴大家月亮在哪裏，大家應通過他的手指頭去看月亮的。可是，如果大家只注意那手指頭，還把手指頭視同為月亮，問題便大了，這樣，大家不但看不見月亮，就是連手指頭也看不到了呢！無怪《金剛經》說：「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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