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的自反效果

我們稱動物語言為直接語言（immediate language），小狗吠，獅子怒吼，都是直接的情緒表達。人類的語言現象卻是雙重的，有表達內心情緒的聲調如「唉」、「喲」等，人類也具有高度的抽象能力，主要透過概念性的語言來溝通。

概念性的語言有一種自反性。例如一些以語言來描述語言的情況，就會出現相當奇特的效果：

「我說的這句話是假的。」

A：如果這句話是假的，則它描述了實況，所以它是真的。

B：如果這句話是真的，則不是變成自相矛盾？

由於我們所說的語言是一種間接語言（mediate language），它的功能不僅僅限於指涉對象，更可以對語言本身作出形容，這是由於我們的意識可以高度抽象化，不僅意識外界事物的存在，更可以反省意識內部運作的情形。

換句話說，就是意識到自己的思想。之前已提及思想的基本單位是概念，而概念的外在化表達為語言，故此這種對思想的意識就是運用語言對語言本身的描述，就成為語言的兩種層次，其一層次為對象語言，其作用是指涉客觀事物的存在；另一層次為後設語言，作用在於對語言本身作出形容。

我們通常是使用（use）言詞來提指（mention）語詞以外的事物；但我們亦可以使用語詞來提指它們本身。當我們使用語詞來提指它本身的時候，就產生一種反射式的指涉效果，從而構成一種語言悖論。

試看以下幾個例句：

例一：在這框內的話是假的。

如果這句話是假的，則它表達了一種事實，所以它是真的；又如果這句話是真的，這和它語句的表意「在這框內的話是假的」剛好自我否定。

又例如：

A：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理。

B：你這句話是否絕對呢？如果你的話是真的，則至少表示世界上有一句話是絕對的。那又怎可說世上沒有絕對的真理呢？

以上的語言詭局是由於人類有高度的抽象能力，能夠一箭雙鵰，既用語言來描述世界，並同時以語言來提指語言。英國哲學家羅素以層序理論（theory of type）來消解它。他認為我們將對象語言和後設語言混淆了，才會出現問題。如果一語言用作描述事物，則它是對象用法；當它是對象用法時，就不能同時是後設用法。

以上三個例子都是首先將語句作為對象用法，然後以後設用法反詰自己。例如：「我說的都是謊話。」它作為對象用法，只是形容我說的話的全集，而並不包括此話本身。我們覺得弔詭的情形，是由於將這句話的後設用法，也包括於對象語言裏，於是就會變得不可理解。

另一例子，「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理」也是對象用法，乙的反詰卻是後設用法，於是又混淆了語言的兩個層次。

我們試試做一些練習：

1.「這句話不是用黑色的油墨印刷出來的。」

2.「所有的真理都是相對的；只有所有的真理都是相對的這一事實是絕對的。」

3.「所有美國人都說謊話。」而說者亦是美國人。

[信健康] 語言自反性產生命題悖論，心靈資訊可分享！【更多健康資訊：health.hkej.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