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花與愛:靈駒重返柏克萊

郭少棠教授 | 2026-02-25

「駿馬仁心迎新歲 靈駒善性報呈祥」

蛇年剛過,馬年正開。讓駿馬與靈駒在心夢清源路上廣報呈祥瑞意。這裏,更望靈性的駿馬重拾昔日難忘的光影,投射在今天污雲密布的美國政治社會的文化亂象,給這個迷惘的時代一點點通透曙光。

1968年,剛踏入新亞書院,聽到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美國民權領袖Martin Luther King 金博士被暗殺,當時並沒什麼強烈感覺。但在1972年從農圃道到三藩市旁的柏克萊加州大學,金博士在1963在華盛頓遊行的那動人演說,才真正在心中迴盪呼喊着:「我夢想有一天,我的4個孩子將生活在不以膚色、而以品格優劣評判他們的國度。」

柏克萊加州大學南門連接Telegraph Avenue,是嬉皮士聚集的中心。南門入口是行政大樓Sproul Hall,對面是學生服務中心,兩者間那片兩三百公尺廣場,正是六十年代「言論自由運動」發源地。每日午間,人潮如織,宛如嘉年華──從政治、社會到文化宗教,演講歌舞,形形色色。兩大主題是反越戰和民權運動,空氣中瀰漫嬉皮士的反文化Counter culture色彩。美國文化在六十至七十年代間留下他在歷史上最深刻的標誌:開放和包容,在奇異和模糊中,大家帶着喜悅心情去欣賞其他人的分歧和差異。大家相信真理,但這個真理是眾數的Truths。

當然比較受歡迎的,是在附近的咖啡室。我特別喜歡附近大銀行Wells Fargo旁很細小的郵局。由於我當時習慣盡量每周每天都寫一封郵簡回家。藍色郵簡其實只是一張紙,我卻接成像信封的郵件。郵局對面有間很大的咖啡室。我很喜歡坐在這個咖啡室看書和寫郵件。

離開這間郵局大概三條街便是著名的People's Park,是六十年代學生活動和嬉皮士文化中心。這一大塊草地並不是什麼公園,沒有什麼樹木,只有些雜草,人喜歡坐在或躺在草上,一切隨遇而安。曾經有一段時期,我和同學打發星期日早上,在這裏興奮地打美式Touch football。嬉皮士文化是在這些簡單的生活空間和人與環境的結合和互動中體現出來。正如柏克萊市對面的三藩市,遙遙呼應着這座大學城的學術和文化經驗的創新和拓展。金門橋旁邊的Golden Gate Park跟People's Park的布局截然不同,地方寬敞,花草樹木照顧得很漂亮,簡樸有品味。許多人喜歡躺在或坐在草地上享受陽光和清風。

為這美麗的城市繪畫嬉皮士文化特色,是Scott McKenzie的名曲San Francisco(Be Sure To Wear Flowers In Your Hair):如果你要去三藩市/別忘了在髮間插上鮮花/那裏你會遇見和善的人們/夏日時光將是愛的聚會。

呼應着嬉皮士文化中鮮花和愛的標記,John Lennon以他的Imagine為這個時代唱出它的期望:想像沒有天堂/這不難/腳下沒有地獄/頭上只有藍天……/想像沒有國家……有什麼東西可以殺或死亡……

這個時代的美國,一面經歷反越戰和水門案,一面目睹嬉皮文化逐漸淡化,轉化為「新時代運動」──它吸收部分嬉皮士精神,卻拋棄純樸生活形態,走進商業化個人主義。這個時代提出「身心靈」理念,也被商業化掩蓋。

回望這個年代那種普世博愛,對比近20年美國及西方興起的民粹民族主義與本土主義,不禁深思:這些國家的價值與思想為何如此倒退?在馬年重溫那個鮮花盛開的年代,不只是懷舊,實際期望能為當前的迷惘尋找一條清源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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