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一件事──劉震雲文學人生

2月20日，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劉震雲教授獲意大利國際南北文學獎，成首位獲該獎中國小說家。評審委員會指出劉震雲作品有獨到的哲思與幽默，深刻影響多個語種讀者。

劉震雲是當代文學名家，其作品已被翻譯成20多種語言出版，《手機》、《一句頂一萬句》、《溫故1942》和《我不是潘金蓮》更成功拍成電影。在意大利國際南北文學獎之前，他早已獲得不少國內和國際獎，小說《一句頂一萬句》在2011年獲茅盾文學獎，法國文化部在2018年向他頒發「法蘭西共和國文學與藝術騎士勳章」。

我們有幸聆教於劉震雲，緣於他受香港文學館創館館長潘耀明邀請，在2024年來港參加香港文學館開幕典禮。期間，香港文學館與嗇色園在可譽中學暨可譽小學合辦「名家寫作講座」，他以「作家是頭牛」為題作首次在香港的中學講座，開啟同學們的文學視野。其實，劉震雲本身的人生歷程曲折豐富，他刻苦學習、一心一意在文學追夢的故事是學生最佳的生命典範。

劉震雲是河南人，和騎牛出關的老子是同鄉。他出生在普通農家，貧困和飢餓讓他自小明白知識的重要。14歲中學畢業後，當時中國停止了高考，生活逼人，他為能吃飽飯，選擇參軍當兵。但是，他渴求知識的熱枕不變，困難沒有磨滅他的學習志向。在服役時，夜裏站崗，是路燈給了他微弱的光明，讓他可以天天看書。當值以外，有時寫詩，有時自學數學做習題，總覺得有朝一日會用上這些知識。

天道酬勤，機會、運氣都會留給準備好的人。中國恢復高考，大部分考生都沒機會接受正規教學，許多人在數學科只考得幾分。然而，劉震雲在軍中自學的知識大派用場，他一鳴驚人，在高考數學科考得89分，當上河南省高考文科狀元，還成功獲北京大學錄取讀中文系。

進入北大，劉震雲沉浸在文學的海洋，開始寫小說。而且，他不光有追夢逐浪的寫作理想，還有精益求精的韌勁。劉震雲表示，他能成為作家，是因為當別人放棄不寫時，他仍堅持筆耕不輟：「人生的路一般走到百分之九十九就轉彎了，就剩百分之一，他就走不下去了。其實最困難就是這百分之一的路。」

不斷寫作以外，好的作品也必須迭代升級才會產生。他認為「文學的底色是哲學」，好的作家應是學院派。知識的積累和思維的提升決定了文學的高度，因此，他廣泛閱讀從古希臘到存在主義的經典。可是，他也明確表示文學不是哲學，「哲學試圖把世界說明白，文學恰恰書寫那些說不明白的事情，比如人的情感與靈魂。」有論者說劉震雲最善於用最質樸的語言、最幽默的方式來表達最深刻的哲理。他有一次回答讀者關於寫作秘訣時，說了個故事：

「我有個趕馬車的舅舅，方圓幾十里，再調皮的牲口只要到他手裏，都會變成溫順的貓。我13歲那年，他跟我有一場特別深刻的談話。他說：你聰明嗎？我說：不。他又問：你笨嗎？我說：不。他說，世界上就怕這種人，要不你聰明，要不你是個儍子，都會生活得很幸福。像你這種既不聰明又不笨的人，很難混。我問他，那我該怎麼做？他說，你要記住我的話，一輩子專注一件事，千萬不要分心於第二件事。我跟你一樣，也是既不聰明又不笨的人，所以我一輩子就趕馬車。我記住了這句話，到現在為止，我就幹了一件事──編瞎話。」那一年是豬年，不是馬年，劉震雲在舅舅的馬車悟道。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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