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佛教男尊女卑

香港警隊有一獨特之處，同袍間會相互尊稱對方為「師姐」、「師兄」。至於當代華人佛教圈，則不論男女居士，都一律稱為「師兄」，只有單一性別。這種做法令異教徒大惑不解，感覺逆耳。這「單性」稱呼，亦見出家人之間，只有師兄、師弟，而不以姊妹互稱。這種刻意的做法，號稱是為了男女平等，但實質上卻道出了，佛教男尊女卑的不平等實況。

統稱「師兄」的解釋，是佛教徒以「大丈夫」為目標。丈夫所代表的，是男子氣概和卓越智慧，以及肩負重任的能力。只有智勇雙全的大丈夫，才可以完成佛解脫之路。

這個「男尊」的解釋，在現代社會，對於有識之士，照道理是難以接受的。然而，有不少自願被洗腦的教徒，仍欣然遵從。

在過去一年，台灣佛教界為「平權」發生軒然大波。一位名叫釋昭慧的比丘尼，因為男女平等問題，力戰男權僧眾。由於昭慧法師博學多才，這場口誅筆伐的戰爭，很有學術性，引經據典的「吵架」，看頭十足。

佛教男尊女卑問題，早已成為詬病。僧尼身份之懸殊，令僧團中的比丘尼，廣受欺負，這是公開的秘密。和尚當權、尼姑聽命，是由於《八敬法》的規範，屬於比丘尼戒律的重要部分。《八敬法》有八項規定：禮敬比丘、不罵謗、不得舉過、二部受戒、懺悔罪行、請求教誡、不遠非處安居、自恣舉罪。

簡單而言，就是無論多麼資深的比丘尼，在不論資歷的比丘面前，都要謙卑恭敬。不可以指出比丘過錯、每隔半月，尼姑須在和尚面前頌念戒律，接受批評及懺悔。比丘可以指責、指導比丘尼，反之則不可。

《八敬法》就是男僧對女尼無限權威的尚方寶劍，不容絲毫質疑。

昭慧法師通過多年的學術研究，舉證「八敬法」並不是佛陀原本意思，當中的條文，是經過父權社會修改杜撰，或錯誤詮釋，藉以箝制女性，使比丘尼在僧團中永久擔任服務員的角色，永遠抬不起頭。

廢除「八敬法」

2001年，昭慧法師在「人間佛教薪盡火傳」研討會上，公開宣告「廢除八敬法」。這不僅是對條文的否定，更是對長期壓制尼眾地位制度性枷鎖進行切割，目的在於推動性別平等，以至跨性別平等。去年，她更因替一位男眾剃度出家，惹起佛教界震動，遭到男性主導的僧團群起攻擊。這場抗爭挑戰的是長久以來「和尚當權、尼姑聽命」的不對等結構，而非僅是單純的宗教爭論。

以邏輯看待《八敬法》，女性在任何情況之下，都不可以指出男性的過錯。這比起「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顧客永遠是對的」更加獨裁。男女兩性，是互相平衡的關係。爸爸和媽媽地位同等，沒有那一個比另一個更重要。在一個家庭裏面，母親永遠是挨打的角色，這家庭還算是幸福嗎？

尊敬應來自於一個人的品德與智慧，而非性別。如僅因生理特徵就要求「女教授向男童求教」，這無疑是現代文明中最荒謬的諷刺。

當台灣早已選出女總統，佛教界卻仍固守着「女性必須化為男相」的舊思維，這種強烈的對比反差，令人不勝唏噓。

最後，在佛教《四分律》當中，佛陀告誡比丘尼時，亦以「姊妹」作為稱呼。可見，虛偽地喚之為「兄」，並非佛陀主張。女性既是天地間自然的存在，試圖透過男性代號來換取尊嚴的做法，才是對女性身份最大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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