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腦炎 死亡率高流感百倍
近日，英國肯特郡爆發「腦膜炎」疫情，截至3月20日，已有29例感染，兩人死亡。當地衞生部門採取緊急措施，為高危的青少年學生提供預防性抗生素治療和緊急疫苗接種。該症的致死率比季節性流感病毒感染高百倍。早在去年9月，本港有一宗病例：24歲青年發燒、頭痛、出疹，4日後到急診室求醫，確診腦膜炎。
這些病例有令人不安的特點：全為青壯年，沒有基礎疾病；病情惡化迅速，威脅生命。這是由「腦膜炎雙球菌」感染所致，稱為「侵入性流行性腦脊髓膜炎」（Invasive Meningococcal Disease，IMD，簡稱「流腦」）：經呼吸道傳播，深入腦髓，散播全身，致死率比季節性流感病毒感染高百倍。自2005至今，本港共報道IMD超過100例。2025年11例，今年4例，均為散發病例，傳染源無跡可尋。
西元前4世紀，古希臘學者希波克拉底描述了腦膜炎；1805年歐洲首次記錄到流腦疫情；1887年，元兇「腦膜炎奈瑟球菌」（Neisseria meningitidis）被確認。這種細菌呈雙球狀，身披透明莢膜，分成A、B、C、W、X、Y等至少13種血清型。腦膜炎奈瑟球菌只感染人類，並在人群中廣泛存在，最常於鼻咽部。
可在數日內奪命
絕大多數人並不發病，成為無症狀攜帶者和潛在的傳染源，這正是它難以追蹤和防範的重要原因。少數情況下，細菌侵入體內，發生嚴重的IMD。IMD初致發燒、頭痛、嘔吐，可類似病毒性感冒或腸胃炎，但進展迅速，出現頸痛、畏光、神志障礙、驚厥，以及出血性皮疹、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可在數日內奪命。在未有抗生素年代，IMD病死率超過90%，有效抗生素的使用將之降至10%，菌血症死亡率仍可高達50%。幸存患者中的1/8可能遺留腦積水、癡呆、耳聾、癲癇、截肢等後遺症。
據估計，全球有10至20%的人口攜帶有腦膜炎雙球菌，絕大部分（>99%）並不發生IMD。IMD有3個高發年齡段：<5歲的嬰幼兒，16至21歲的年輕人，6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流行病學研究總結了以下危險因素：吸煙；存在上呼吸道感染；與感染者同住；擁擠的居住環境；削弱的免疫力；冬末春初季節；曾經去過疫區旅行；住宿舍的學生；從沙特麥加朝覲回來（特點是：世界各地的人群緊密地接觸）；社交活躍的年輕學生，都是IMD的高危人群。
根據世衞組織WHO定義，IMD發病率高於2/10萬為中到高發。歐美發病率約0.1-1/10萬，香港2009至2024年的平均發病率0.07/10萬，屬於極低發地區。世界上腦膜炎發病率最高的地區是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26個國家，形成令人談虎色變的「腦膜炎帶」。中國內地亦曾是腦膜炎的高發區，1984年A群疫苗納入國家免疫規劃，2007年增加A+C群疫苗，成效非常顯著，當前發病率已屬極低。
社交頻繁人群高危
2025年流腦疫情主要與到沙特麥加的副朝覲，美國等地局部反彈有關，無全球性爆發或大規模流行。英國肯特郡的局部疫情為B型菌株，與年輕人到訪當地一間夜總會有關。當地衞生部門提醒，長時間密切接觸，例如接吻、共用飲料或電子煙屬特別高危行為。
目前上市的腦膜炎疫苗分為四聯疫苗MenACWY，和B型疫苗MenB兩種，總體有效率均>90%（但兩種疫苗沒有交叉免疫力）。2025年7月更新的香港腦膜炎疫苗使用指南，並不推薦將之納入本港常規的疫苗接種計劃，主因本港IMD發病率低。IMD是本港法定須呈報的傳染病之一，在沒有疫苗護體情況下，每個人更須提高警惕，保持良好個人衞生，並關注和跟從衞生部門的指示。
本港指南建議幾類特殊人群應接種疫苗：旅行者；免疫缺陷者；有可能接觸腦膜炎奈瑟球菌的實驗室工作人員。將於旱季（12月至次年6月）前往撒哈拉以南非洲國家的旅行者，應接種MenACWY疫苗；前往沙特麥加朝覲的亦應接種；前往腦膜炎流行區的旅行者，應接種與當前流行血清型一致的疫苗。
香港學生赴海外求學者眾多，應根據目的地衞生部門的推薦接種疫苗。英國國民醫療服務體系（NHS）會為國際學生免費補種MenACWY。MenB疫苗價格略貴，多需自費，多數大學不強制但強烈建議接種。覆蓋ABCWY的五價疫苗已在國外小規模應用，有望簡化接種程式。此次疫情爆發，英國已啟動針對肯特郡青年學生的MenB緊急接種。腦膜炎要早識別早治療，復活節假期臨近，可能有外地留學生返港，如果出現相關病徵，必須盡快求醫。
撰文：徐少偉醫生 香港家庭醫學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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