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就是世界觀

常識告訴我們,語言就只是用來表達自己的工具。我們先形成思想,然後透過語言表達出來。
但當代歐陸哲學卻認為,這種「工具式」的語言觀,忽視了語言在我們理解世界的過程中有多重要。若把語言只看成表達的工具,那麼思想就先於語言存在,語言只用於表達本身已經存在的思想。但許多歐陸哲學家卻認為,語言是我們形成世界觀的條件,絕不只是表達工具這麼簡單。
或許我們可用啤牌為喻,解釋何謂「世界觀」。一幅啤牌有52隻,若有人問,這些牌中哪一隻最大,你可能會摸不着頭腦,只好反問「你玩什麼遊戲?」對,若沒有決定玩哪一個遊戲,就不可能回答哪一隻牌最大的問題。玩「話事啤」的話,A最大,但玩「鋤大Dee」的話,2卻成最大了。52隻牌沒有所謂哪隻客觀上最大,牌的價值由遊戲去決定。
我們會說,每一個遊戲,就是一個世界觀,因為它決定世界中東西(啤牌)的意義和價值高低。同樣的東西,用不同世界觀去看(不同遊戲),自然有不同大小;另一方面,遊戲不僅決定每隻牌的價值,它甚至決定這個世界中有什麼存在。比如說,玩「鋤大Dee」時並沒有「滔啤」(Two Pairs),但在「話事啤」中它卻存在。
放回現實世界,我們可以這樣說:世界觀就是我們理解世界的框架,它告訴我們世界中有什麼東西存在,也告訴我們這些東西的意義(它是什麼?)和價值(它有多重要?)。
舉例說,不同世界觀會賦予動物不同意義(動物是人的工具?還是人的朋友?),不同世界觀也會為不同性別定上不同價值(男尊女卑?還是男女平等?)事實上,傳統性別觀跟現代性別研究的重要差異也在於世界觀的不同:現代性別理論認為有多於兩個性別存在,而傳統性別觀則認為世上只有男跟女兩種性別。
要留意的是,我們說有不同世界觀,並不意味着這些世界觀就沒有高低之分。
事實上,大多數歐陸哲學家認為,現代社會的世界觀有着種種問題:不公、偏見、壓迫、僅以人類為中心等問題無處不在。我們要做的,正好是要好好思考,怎樣才能改變有問題的世界觀。
在這問題上,德國著名哲學家海德格(Heidegger)後期的想法十分重要。他認為,每一套語言,都帶着一套世界觀;我們學習語言的同時,也就繼承了傳統文化看世界的方式。舉例說,日文、韓文的文法要求說話者每一句話都要看看自己和聽者間的地位高低,決定說不說敬語、說有多尊敬的敬語,這就等於告訴你,身份地位是人際間的基本關係。又例如,英文第三身人稱代詞,用來指人的就只有「He」和「She」,這就帶着傳統的性別世界觀,告訴你世界只有兩種性別,你想談及第三種性別也不行。
所以海德格說「語言是存在的棲居」,因為語言帶着的世界觀,決定了我們世界中有什麼存在。他也說「語言自身在說話」(Language speaks),因為我們每說一句話,都再一次肯定了語言帶着的世界觀,彷彿不是我們在說話,而是語言透過我們的嘴巴自己在說話,重申它的世界觀。
問題是,如果語言帶着的世界觀有問題,我們能怎樣改變?用語言去指出那世界觀有問題,好像等於再次肯定這語言預設的那套世界觀。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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