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家庭醫學 科技病者同行 名醫李國棟談發展願景
3月下旬，「世界家庭醫生組織」（WONCA）亞太區會議在菲律賓伊諾市圓滿結束。本港專科醫生李國棟教授獲大會頒發Wes Fabb演講獎，以肯定教授在家庭醫學的卓越成就；Wes Fabb演講獎是WONCA亞太區最高榮譽，彰顯得獎者為家庭醫學發展、教育、科研及領導作出的貢獻，李教授更在會議中，大談家庭醫學的未來。
李國棟教授是世界家庭醫生組織及香港醫學專科學院前主席，亦是香港家庭醫學學院前主席及現任院監，服務多個香港政府及非政府組織，並積極參與WONCA發展事務。
「由誕生到睿智：家庭醫學的健康成長」是李教授演講的主題，焦點是「時間」。人們對韶華漸逝常避而不談：年長予人守舊感覺，創新才有價值；然而，時間並非家庭醫學的敵人，而是工具，家庭醫生會運用時間作診斷，利用時間建立醫患關係作為治療工具。
處理複雜人文問題
家庭醫學如何成長得老練睿智而不過時呢？當現代醫學趨向強調不同專科之際，社會着實要有一個角色將它們綜合為一，這就是家庭醫學、家庭醫生的誕生。家庭醫學尊重關係和人文背景，明瞭病患與家庭、工作、社區及文化是不可分割，家庭醫生的專項就是處理複雜問題，處理病患的不確定性，處理病患的人文問題。在成長發展過程中，建立有質素的培訓，爭取大學認同。
年輕時，家庭醫生會質疑家庭醫學這學科能否生存；他們不止能夠生存，還不斷蛻變成長。在奠定專科地位後，又有何願景？家庭醫生珍惜醫患關係，會照顧一家三代的病人；今天照料祖母的高血壓及糖尿病，明日關心兒子的工作壓力，往後指導女兒懷孕的歲月，亦會為孫兒接種疫苗。隨着年月，有天醫生會為祖母簽發死亡證，並繼續關顧其他家庭成員……醫院裏的醫患關係是橫向驟然，而家庭醫學的醫患關係是縱向，甚至延至終生。
家庭醫生當然知道治療疾病指引，他們還要知道指引何時對病人不適用；知道病人何時不需要治療，知道何時沉默就是對病人最好。我們就是從醫患關係中累積睿智。年輕醫生嚮往治療（cure），而有經驗醫生嚮往治癒（heal），治癒是讓患者有尊嚴地面對傷患，藥石無靈時也能令病者得到全人照料。
家庭醫生能在各種可能性及不穩性中行醫。「科技發展」及「氣候不穩」是改變現狀兩大力量。遙距醫療聯繫島嶼與山脈，人工智能於秒內計算不同風險、優化流程；但它不能確定病者的猶豫、不能分析病者的沉默、不能感受病者內心恐懼。這些都不是演算法能捕捉。科技和醫患關係是互不相抵，關鍵是如何結合兩者。
氣候變化的影響每天都出現在診症室，如山火濃煙令哮喘變差，熱浪致長者容易缺水，風暴使家庭遷移，災難增加大眾憂慮等。氣候變化令延續性醫療受到挑戰。若氣候令病患社區重置，我們如何能為病者提供長久照料？
家庭醫生要保持廣闊視野。現代系統通常偏向成本效益，有時候，竭燃會侵蝕人的理想，消耗熱誠。經驗使我們不退縮，在壓力中更見沉穩，面對扭曲的引誘時更見正直，在系統失效時更見專業。家庭醫學的定義不是價錢，而是對病患的承諾，若只為效益犧牲醫患關係，或將自己視為轉診機器，便失去核心價值。
見證時代變遷
李教授勉勵有經驗的家庭醫生：「我們應與科技融合，理智地提倡家庭醫學，持續學習，繼續向社會彰顯我們工作的意義。」對於年輕的家庭醫生，「你們生於複雜的世代，𠄘傳了家庭醫學，需要處理複雜問題。你們就是延續家庭醫學的管理人。」家庭醫學的年輕期，始於社會對其需要，在匱乏中鍛煉成長；家庭醫學的成熟期，讓我們有見證生命軌跡的權利。在數碼化及氣候不穩的湍流中，在竭燃、商業化及扭曲價值觀的道德困境中，家庭醫生依然盡忠職守。
時間會流逝，科技會被替代，政策會被改寫，緊急狀況會緩和，不變的是家庭醫生與病者的關係。家庭醫學見證時代的變遷，知道什麼是匱乏，什麼是拚搏，什麼是成長，這就是睿智。家庭醫學的願景，是明瞭醫學不止是延長生命，而是與病者同行，希望未來世代回顧當下時，會認為我們沒有恐慌，沒有分離，沒有向時間屈服，沒有將效益換取與病患的關係。這就是家庭醫學充滿睿智的願景和精神。
撰文 : 何家銘醫生_
[信健康] 科技融合醫患關係，醫生資訊要留意！【更多健康資訊：health.hkej.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