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教徒」萬斯投身天主教極右思想

郭少棠教授 | 2026-04-29

美國副總統萬斯(JD Vance)在2019年受洗成為天主教徒。一個皈依僅7年的「嬰兒天主教徒」,為何敢公開「教導」教宗良十四世如何解讀神學?當萬斯引用聖奧古斯丁為強硬的邊境政策辯護時,這究竟是信仰的延伸,還是對教義的系統性「劫持」以服務於特定的政治議程?

吸引萬斯的,是美國天主教內部的極右思想群體,主要包括︰「後自由主義天主教」(Postliberal Catholicism)與更激進的「整合主義」(Integralism)。

後自由主義天主教徒主張用國家權力,強行推動基督教價值觀,這有別於傳統保守派「政府是問題」的立場,他們希望建立一個「強力政府」以實現「政權更迭」,這個由自己控制的「強力政府」,能夠和平但徹底地推翻自由派精英。

在後自由主義圈內,更激進的子集是「整合主義」。他們主張國家與天主教會完全整合,教會可「授權」國家執行屬靈政策,包括對異端和背教者處以刑罰。他們自稱是聖奧古斯丁《上帝之城》的「正統詮釋者」。

萬斯的盟友包括Patrick Deneen、Adrian Vermeule和Sohrab Ahmari。他們認為,美國當代許多問題都可追溯至開國元勳古典自由主義思想的錯誤。聖母大學的Deneen呼籲政權更迭,以和平但有力的方式推翻腐敗的自由派統治階級,構建後自由主義秩序;萬斯公開支持這一策略,宣稱當下次他的盟友掌控總統或國會時,我們行使權力必須真正冷酷無情,並主張共和黨人應奪取包括大學在內的機構,讓它們為我們的人民服務。

該團體與特朗普MAGA圈子之間存在着一種不穩定的聯盟。特朗普和他的支持者或許不認同後自由主義者的神學信仰,但雙方都表現出對精英階層的民粹主義懷疑、對社會保守主義的尊崇,以及在移民、貿易和外交政策上偏好「美國優先」立場──最重要的是,雙方都願意,甚至渴望粉碎自由派文化建制派的既得權力。而萬斯正處在這兩股力量交滙之處。

萬斯真正的戰場,是對天主教核心教義的「再詮釋」。他用聖奧古斯丁的「愛的秩序」(Ordo amoris)為特朗普的移民執法背書,將其曲解為「愛的級別」:先愛家人、鄰居、本國公民,之後才輪到外國人。然而,天主教主教團及不少神學家都公開反駁:已故的前任教宗方濟各曾重申,基督教義要求優先幫助處於緊急需求中的陌生人。

此外,當教宗良十四世明確指出「任何基督門徒永不站在揮舞刀劍者一邊」時,萬斯竟公開質疑:「二戰解放歐洲時,上帝難道沒有站在持劍者一邊嗎?」他甚至警告教宗談論神學要「非常小心」。

萬斯的攻擊不止於神學。他上任不久,便指摘美國天主教主教會議是為了聯邦資金而「安置非法移民」的「不良合作夥伴」,被紐約樞機主教Timothy Dolan斥為「卑鄙」與「惡毒」。從教宗方濟各到良十四世,萬斯始終堅持用極右翼解讀對抗梵蒂岡,主張教宗「應把國家政策留給民選領袖」,試圖將教宗的道德勸喻鎖進「純宗教」的籠子裏。

萬斯與天主教極右翼合作,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教義奪權行動。他將信仰工具化,為特定的政治議程服務,尋找機會正面挑戰代表全球十多億信徒的教會最高權威。美國政治與宗教的關係縱橫交錯,但曾飽受千年風雨考驗的天主教普世教會,已超越這些平庸的政治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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