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燈常明──如何做個「有心人」

「數據不等於資訊，資訊不等於知識，知識不等於智慧。」在嗇色園舉辦的「啟迪@未來大講堂」講座，浙江大學的彭國翔教授向同學們就如何應對AI時代作出了提醒。

2026年4月，彭教授獲選歐洲科學院院士，是我國人文學者的第一人。彭教授研究領域包括中西哲學和宗教的比較，近期作品《身心修煉：儒家傳統的功夫論》追溯考證歷代儒家的功夫論；《儒家傳統：宗教與人文主義之間》則從比較宗教教學角度觀察儒學。彭教授今年適逢在香港中文大學訪學，我們很感謝他願意為嗇色園屬校的高中學生作專題演講。

在全速進入AI浪潮的此時此刻，彭教授以「如何做個有心人」為主題，和我們一起返本開新，關懷和思考時代的議題：如何理解人之所以為「人」？儒家如何理解人「心」？如何在天地之間做個「有心人」？

彭教授強調儒家最重視人的成長，成人的「成」可用動詞的角度看。我們現代人的思考應更開闊，宗教不是只有一個模式，一神教也不是唯一的宗教模式。中國儒家也有「宗教性」的傳統，而儒家的「宗教性」就不是一神教模式；儒家「宗教性」是在於即凡俗而神聖，在於有「萬物一體」的價值關懷。在「萬物一體」思維模式下，儒家以「成仁成聖」為目標，思考如何能實現人與人之間、人與天地萬物之間關係的圓滿，實現儒家的理想人格。

孟子突出論述了人不僅是與動物共有食色之慾，人的獨特性在於具有分辨善惡的「良知」。「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孟子舉例指出，當你看見小孩將掉入井，一定會產生惻隱之心，這不是因你想和這孩子的父母攀好處，也不會是你想在朋友圈中博掌聲。孟子提醒我們以內在的情感反思，我們產生救人之心的原因本身是很純粹的，純粹就是有一顆「仁心」，因為我們都是「有心人」。

如何理解人的「心」呢？儒家的「心」包含了知（認知）、情（情感）和意（精神）在內。如用英文來對應，便包括cognitive、mental、 emotional和spiritual幾方面。現在英文多用「heart-mind」而不是過去常用的「mind」來翻譯中國哲學的「心」字，因為英文的「mind」更側重在認知的「心」的活動，但中文的「心」其實更多地與情感（feeling/emotion）有關，例如「傷心」、「痛心」等用語突顯的正是「心」的情感向度。所以，結合英文中與情感更相應的「heart」字，一起翻譯「心」為「heart-mind」是更為貼切。

人具有「仁心」，有無限的成長潛能，但是，如何存養這一「仁心」呢？彭教授舉了禮堂上的「電燈」來比喻大家的「心」；我們要讓「電燈」展現光芒，「電燈」必須有能量，電便是動力來源；儒家要讓「心」發揮仁愛的作用，成就君子的人格，也必須有能量，動力來源便是日常生活的實踐和修行，這便是儒家的「功夫論」。

今天有什麼是人人可行的功夫實踐呢？人的心猶如電燈，都是主體。燈要閃亮發光，需要源源不竭的電力，心要產生智慧，也需要不斷的修行實踐。彭教授指出，儘管要把修行實踐和日常生活融為一體並不容易，但我們可通過閱讀古今中外的人文經典，來不斷和人生閱歷相互印證，不斷反省有哪些地方可以改善。只有經過長期磨練之後，久而久之，人必定會獲得身心的轉化，培養出「念茲在茲」的高度自覺，就如孔子所說的「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最終達到陽明學翹楚王龍溪所說的「徹悟」：心燈常明！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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