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區八十載福傳 清源啟動

今年是香港天主教教區成立80周年,剛好世界正踏入國際秩序劇變之際,面對政教糾纏時代的問題風起雲湧,作為一個研究比較文化的天主教徒,恰巧是「心夢清源」反省的神恩機遇。
過去幾個月,美國總統特朗普與副總統萬斯對教宗良十四世的公開攻擊,震驚全球。從未有美國總統如此公開、個人化地攻擊教宗;也從未有副總統在教宗發言後僅24小時,便要求教宗「不要插手美國政治」。
這不僅是一場外交風波,更是一面鏡子。它折射出美國內部一場深刻的政教關係重構:宗教的政治參與正從傳統的「影響政策」,演變為激進的「重塑政體」;信仰不再只是個人事務,而是成為制定戰爭政策、合理化暴力、動員選票的工具。
政治與宗教的關係,是人類文明最古老也最複雜的命題之一。
從歷史上看,兩者的結合模式多種多樣:古埃及與羅馬的「神化皇帝」、中世紀歐洲的「兩劍論」(教權與王權互相依賴)、伊斯蘭傳統中「宗教共同體即政治共同體」的理念,以及現代世俗國家的「政教分離」。
從社會學角度看,宗教與政治的糾纏之所以不可避免,是因為兩者都回應人類對「秩序」與「意義」的根本需求。政治處理是「我們如何共同生活」的現實問題;宗教處理是「我們為何活着、向何處去」的終極問題。
當前美國危機,正是這一永恒命題的最新版本:當一個曾經以「政教分離」為驕傲的國家,其最高決策層開始以宗教語言合理化戰爭、以神權政治藍圖重塑民主制度時,我們需要的不僅是政治分析,更是一套能夠穿透現象、追溯根源的歷史與神學視野。
研究這個命題,我需要同時警惕避免陷入幾種陷阱,無論是來自信仰的熱忱,還是學術的冷靜。
第一,避免「陰謀論」。美國這場宗教與政治的糾纏有其群眾基礎和神學邏輯,不能簡單歸因於少數精英的操縱。
第二,避免「本質主義」。沒有哪個宗教「本質上」是民主或專制的。宗教的政治後果,取決於具體的歷史語境和制度安排。
第三,重視神學的獨立性。宗教化經常被利用作經濟利益或身份政治的「外衣」。但神學可以影響政治議程,更需要保持自己的獨立性和超越性。教會不是一個政治組織,它的核心是信仰、聖事與共融。教會也生活在世界中,它的自我理解——特別是如何理解自身與現代世界的關係——直接影響着它如何在社會發聲。
在天主教兩千年歷史中,有3次大公會議與當代政教關係密切。特利騰大公會議(Council of Trent,1545—1563)鞏固了反宗教改革的立場。第一次梵蒂岡大公會議 (1868)揭起抗拒現代化的旗幟,第二次梵蒂岡大公會議(1962—1965,簡稱梵二)則被譽為天主教會與現代世界和解的里程碑——它接受了宗教自由原則,確認了政教分離的正當性,開啟了跨宗教對話和教會本地化。
然而,當代美國「後自由主義天主教」的核心議程,正是試圖否定梵二會議的精神,重返特利騰式(Tridentine)的防禦姿態——甚至回到中世紀政教合一的想像。
香港教區已經歷80年華,梵二塑造了它的定位。若結合梵二的歷史意義與當今世界的劇變,將更有助感受香港教區福傳的光與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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