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粹瘋狂醫生 殘害數百性命 二戰囚犯人體實驗研究瘧疾疫苗

今年4月,我參加每年一度的歐洲臨床微生物學與感染病學大會。這個會議每年在歐洲不同城市舉行,2026年就在德國慕尼黑,這是個既友善又帶點傷感的城市;一邊有美味的啤酒和慕尼黑白香腸造就熱鬧的啤酒節,另一邊又是陰深沉重的達豪(Dachau)集中營。在這個城市,曾經有過一位傑出但又殘忍到近乎瘋狂的醫學家克勞斯席林(Claus Schilling)。
席林1871年7月5日出生在德國慕尼黑,是位傑出的熱帶醫學專家,在慕尼黑攻讀醫學,1895年獲博士學位。他職業生涯起點並不差,曾師從大名鼎鼎的細菌學奠基人羅伯特科赫(Robert Koch),在德屬非洲殖民地擔任醫生,累積豐富熱帶疾病治療經驗。
1905年,席林被任命為柏林羅伯特科赫研究所熱帶醫學部門首位主任,此後30年間,他在這個職位建立極高學術聲望,曾為《內科學手冊》撰寫熱帶疾病章節,甚至擔任國際聯盟瘧疾委員會成員。二戰爆發前,席林是德國熱帶醫學界最受尊敬人物之一。
1200活人做恐怖實驗
1936年,席林從羅伯特科赫研究所退休,移居墨索里尼統治下的意大利,獲得繼續研究機會,在佛羅倫斯附近的沃爾泰拉和錫耶納精神病院,對病人進行免疫實驗。意大利當局擔心軍隊在衣索比亞戰爭中爆發瘧疾,因此支持這項研究,納粹德國政府也為他提供資金補助。這些實驗涉及人體,受害者是精神病院病人,根本無法理解或拒絕。
1941年,席林在羅馬會見納粹德國的「帝國衞生領袖」孔蒂(Leonardo Conti)。孔蒂對席林的瘧疾研究非常感興趣,安排他與黨衞軍領袖海因里希希姆萊(Heinrich Himmler)會面,對方批准席林在達豪集中營設立專門的瘧疾研究站。1942年2月,已70歲的席林開始在達豪集中營工作,持續到戰爭結束,他的主要目標是找出對瘧疾有效治療和免疫方法,更有人相信席林的實驗是打算用瘧疾發展成生化武器。為此,他對約1200名集中營囚犯進行實驗。
首先,席林要令囚犯們感染瘧疾,將他們的手和手臂鎖在裝滿瘧疾蚊子的籠子任由叮咬,甚至直接向囚犯注射含有瘧疾的血液。之後,席林替他們注射高劑量到致命劑量的合成藥物「治療」,包括奎寧、新胂凡納明和匹拉米洞。這些實驗結果是:約30人直接死於實驗過程本身,另外約300至400人因併發症死亡,死亡率超過三分一,許多幸存者也因此終身傷殘。根據集中營囚犯給他的綽號「血腥席林」,可想像當時的恐怖情景。席林清楚知道自己的行為是非法,在1945年10月30日提交的宣誓書中,他承認實驗對象並非志願者,但依然繼續進行。
1945年4月,盟軍解放達豪集中營,席林隨即被捕,並在達豪集中營審判中,與其他39名被告一同受審。審判從11月15日持續到12月13日,檢方傳喚70名證人,辯方傳喚50名證人。審判期間,席林做了個令人難忘的陳述。他用英語向法庭聲淚俱下地提出請求,希望盡一切努力完成這份關於瘧疾的醫學報告,他說:「我只需要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台打字機。這對科學、對我的同事們來說,將是巨大的幫助,也是我自我救贖的好方法。」在他看來,完成研究報告竟比那些死去囚犯的生命更重要。
獄中撰寫報告 死前仍不認錯
被判死刑後,席林仍在蘭茨貝格監獄撰寫他的瘧疾實驗報告,結尾寫道:「我希望達豪集中營病人所有的痛苦,以及我大部分的辛苦工作,最終能為人類和科學帶來巨大利益。」他至死都相信,犧牲數百條人命可換來「科學進步」。1946年5月28日,席林被處以絞刑。當被問及是否有遺言,他說:「我無罪。請快點結束。」
現時達豪集中營已變成紀念館,遊客可免費參訪,在慕尼黑,這是所有中學生必須到訪之地,學習歷史,從納粹錯誤行徑中反思。席林用非自願人士進行奪命醫學試驗,促成戰後醫學倫理重大變革。當時沒正式的人體實驗倫理規範來追究納粹醫生責任,正是這些在集中營進行的「科學實驗」,促使國際社會在1949年制定《紐倫堡守則》規範人體實驗,這份守則至今仍是全球醫學研究的倫理基石。
撰文: 王建芳醫生_臨床微生物及感染學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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