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緣有幸同斯世──《談古論今》譯後記

陳志海資深大律師是法律界的前輩名宿。筆者初出茅廬，在辦理一宗民商案中，擔任見習律師，我們的律師事務所轉聘了陳先生，領導該案的抗辯團隊，筆者便有幸開始從旁學習，逐步見識其精闢的訴訟策略和高超的盤問技巧。

大律師與律師屬不同行業，筆者當然不符資格做陳先生的入室弟子，卻能有機會在閒談時受教一言半語，在工作中偷師一招半式，實是十分幸運。據筆者所知，陳先生的徒弟和幾位常常合作的大律師，除了佩服其在訟辯的專業能力和用心教導之外，更欣賞他無私捐獻扶持教育的仁心善舉。

陳先生是愛書人，退休後把其大律師辦公室蛻變為個人書齋，命名為「未知堂」（Known unknown）。筆者有時會和陳先生預約拜訪，到未知堂聆聽他談中外歷史，論東西文化。他在書齋閱讀中外歷史書籍，寫作讀書筆記，以此先後出版了3本書，當中All Kinds of Everything: From Chinese Civilization to World History（All Kinds of Everything）是英文書，《美國另外的一面（從1898開始）》和《中華文明圈》兩書則以中文刊印。

為何陳先生退休後會以歷史為閱讀和寫作的主題？筆者猜想這應和陳先生在1973年入讀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有關。他向筆者提及，當年考入中文大學讓他大開眼界，因除修讀歷史系科目外，還可選很多不同科目，滿足他對學問的好奇心。他選了科當代中國研究（Contemporary China），當時全班學生除他外，全是來自美國的交換生。其中一位老師是金耀基教授，金教授在課堂上全神貫注地用心講課，熱情洋溢地向學生闡述，其用心和熱情讓他留下深刻印象。許多年後，金教授擔任香港中文大學校長期間籌辦法律學院，為支持香港的法治教育發展，陳先生主動聯絡金教授向中大捐款，他們兩位又因此再結師生緣。

約3年多前，陳先生向筆者提起，他有友人建議應譯All Kinds of Everything為中文，讓各地華人都有機會閱讀，問筆者有否興趣幫忙做中文翻譯初稿，且說時間不急。筆者得陳先生信任是難得緣份，也讓筆者再有機會深入學習。就學問之道而言，孔子思想對我們有許多啟發，強調做學問是「敏以求之」、「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更是「學而不厭」。要學習有所進步，須有時刻反省的精神貫注其中。在閱讀及翻譯All Kinds of Everything的過程中，筆者既要學習，也要思考，乃有「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之感，獲益甚豐，感謝陳先生帶來對歷史思考的方法衝擊和角度啟發。

談到該書的翻譯，陳先生抱開放態度，主要關注翻譯是否通順達意，目標是給慣看中文的讀者能容易明白，故特提點筆者不必受限或執着於原文語法及用字限制。筆者完成翻譯初稿後，陳先生加以增補和調整，內容已遠多於原書，完全可視為新書了，並定書名為《談古論今──從中華王朝看世界》（《談古論今》）。

90歲的金耀基教授通讀《談古論今》全書，更寫了12000多字的長序加以導讀和評點，作為學生的陳先生非常感動和深受鼓勵，筆者有幸協助翻譯也與有榮焉。筆者想起讀中六時，當年香港高級程度會考課程有中國語文及文化科之設，選文中有金教授〈中國的傳統社會〉一文，課外又閱讀金教授名著《從傳統到現代》。20多年後，有緣因陳先生引介，得見金教授問學請益，金教授近著《有緣有幸同斯世》的書名，正好反映了筆者能和金教授及陳先生結此殊勝因緣的感恩心懷！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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