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腺分泌降 眼表缺滋潤 免疫疾病引發乾眼症
很多人都有畏光、眼痛、視力模糊，甚至覺得眼睛有異物感，猶如有沙粒入眼的經驗。這些乾眼症（Dry Eye Disease）症狀，有人以為單靠滴眼藥水，便可以解決問題。不過，乾眼症背後可能牽涉到更深層的原因——自體免疫疾病。
當身體免疫系統失調時，可能會「認錯敵人」，錯誤攻擊自身保護機制，例如負責分泌淚液與唾液的腺體，令患者同時出現眼乾、口乾，甚至全身不適等症狀。臨床上，這種情況最常見於俗稱乾燥症的修格連氏症（Sjögren's syndrome）。
乾眼症的女性患者比男性多，許多人以為，這與女性較為敏感，或受更年期荷爾蒙變化影響所致。不過，國際淚膜與眼表協會在2025年發表的最新乾眼症核心指南（TFOS DEWS III）已明確指出，目前尚未有充分實證，乾眼症與更年期以及咖啡因、酒精和口服避孕藥之間存在明確關聯。
相反，自體免疫疾病在女性身上則較常見。自體免疫疾病期間，免疫系統會攻擊正常器官，而乾燥症的主要目標器官正是淚腺和唾液腺。根據2016年美國風濕病學會（ACR）和歐洲抗風濕病聯盟（EULAR）分類標準，乾燥症的診斷須結合血清抗體（抗Ro/SSA與抗La/SSB抗體）、小唾液腺切片的組織學結果，以及客觀的眼部與口腔乾燥量測結果。除修格連氏症特異性自體抗體外，類風濕因子（RF）及抗核抗體（ANA）亦常見於乾燥症患者。
女性患者居多
乾燥症患者明顯女性居多，文獻報告的男女患者比例高達1比20。當淚腺分泌能力下降，眼表會缺乏足夠淚液滋潤；如果結膜的杯狀細胞同時受到發炎破壞，更會導致淚膜中的黏液成份減少，淚水即使有分泌，也會變得不穩定且更容易蒸發。換句話說，這類乾眼不只「淚水不夠」，還涉及「淚膜質素變差」與「眼表發炎受損」。
故此，有些乾燥症患者，即使不停使用人工淚液，仍然感到不適，因為整個眼表生態都出現失衡。這點與近年國際淚膜與眼表協會發布的「乾眼症核心指南」觀念一致：乾眼是一種涉及多個因素、與淚膜及眼表失衡有關的疾病。
正因為乾眼症和乾燥症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一個很值得大眾了解的方向便出現了：血液中的自體抗體，是否與乾眼嚴重程度有關？我們的研究團隊綜合多篇觀察性文獻，發現乾燥症的患者中，類風濕因子（RF）、抗Ro/SSA、抗La/SSB等抗體，與部分眼表損傷指標呈現輕度但具統計學意義的連繫。換句話說：若乾燥症患者血液中出現某些自體抗體，其眼表受損可能較明顯。
雖然這不代表單靠抽血便能完全預測患者的眼乾程度，但它提醒我們，乾眼並非單純的局部問題，而可能反映全身免疫活性。對醫生而言，這類資訊有助風險分層；對病人而言，則可理解為「眼睛的狀況，可能正映照身體的免疫狀態」。
過半帶類風濕因子
既然乾燥症患者的自身免疫指標與乾眼程度有一定程度的連繫，這項發現又能否應用在一些沒有乾燥症但抗體偏高的乾眼症患者身上？我們的研究團隊發現，嚴重乾眼症但未患有乾燥症的病人中，超過一半帶有類風濕因子。因此，中文大學眼科及視覺科學學系的角膜科團隊，希望透過臨床研究，進一步分析自身抗體與乾眼症的關係。現時研究已經正式開始，並正在招募志願人士，如果你有乾眼症的症狀，便有可能符合研究資格，獲得定期醫生檢查及免費臨床測試，如有興趣，請於辦公時間，以電話或短訊聯絡我們的研究助理梁先生（電話：94359361）。你的參與，對醫學的臨床發展至為重要。
撰文：陳欣遇醫生
眼科專科醫生、香港中文大學眼科及視覺科學學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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