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先啟後創新局：本地化的起步

我懷念白英奇與徐誠斌主教。我在白主教祝福之下領堅振。徐主教是我尊敬的史學前輩徐中約教授的兄長，我為徐教授巨著寫序，在他加州的家也談起離他早去的兄長。他們一位是香港教區最後一任外籍主教，一位是首位華人主教。他們的交接，標誌着香港教會從「外傳」走向「本地」的歷史轉折。

白英奇主教1923年來華傳教近50年，飽歷戰亂，曾三次被囚。第三次入獄在1952年10月始獲釋返港，同月就任香港教區第二任正權主教。

他任內教友人數由2.4萬增至25萬；學校由70間增至251間，學生由2萬增至21萬。醫療社會服務都得到大力發展。

他出席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後，回港積極推行禮儀革新，委任覺法治神父組織禮儀委員會。他一生熱愛中國人民，強調建立地方教會。他熱心推動本地神職人士培育，支持神學生赴外深造。1967年，他推薦徐誠斌為輔理主教；1968年12月請辭獲准，1969年4月即返意大利。

白主教於1949年祝聖為香港教區輔理主教之後，本可稍避內地戰亂，但他甘願接受挑戰，結果他終於被捕。他不只是傳教士，更是牧者英雄。除了愛主愛教會，特別愛中國人。他的愛將永存在中國人心中。

徐誠斌主教在1969年成為香港教區首位華人主教，任期僅三年多，卻成就卓著。他身患先天性心漏病，白主教特指示他赴美就醫，並委他以落實梵二的重任。

他爭分奪秒地在當年11月召開了首屆「國籍教區司鐸會議」，討論國籍司鐸與教區會議的關係、與主教的關係、彼此間的關係與工作，以及待遇與退休問題。

他以國籍主教的主導地位，與米蘭宗座外方傳教會（PIME）緊密合作相議，於1971年簽訂共21項條文的合約，明確了外籍會士日後在教區內的輔助角色與職權範圍，確保了教區發展的平穩過渡。

他承先啟後開創新機，召開香港教會史上首次教區會議，420名代表（包括近二百位平信徒）共商教會發展；成立人事委員會、司鐸議會、牧民議會，使教務趨於健全的分工制；推動修院教育改革，保送神職人員及教友赴外深造；有份創設亞洲主教團協會（FABC）並擔任常務委員會秘書長。

他在晉牧時承諾：「我奉遣領導香港教區，非為役人，乃役於人。……善牧必須準備為羊群交出自己的性命。」

終於他的承諾很快得以見諸事實。在短短三年緊密的牧職工作下，鞠躬盡瘁，為羊群交出自己的性命，在1973年5月23日因心臟病猝逝，享年53歲。香港大學奪取先機，在1972年頒予他名譽法學博士學位，高度讚揚他領導教區的貢獻，珍惜他在世的寶貴時光，更充份反映社會對他的感恩。

白英奇與徐誠斌，一位以半生苦難與近20年耕耘為香港教會打下規模基礎，一位以三年半的短暫任期完成本地化的體制奠基。

白英奇的偉大在於他身為外籍傳教士，卻主動將權柄交予華人；徐誠斌的非凡，在於他掌握生命最短的時間，將梵二精神化為教區的體制現實。在多元文化的香港，他們携手完成的「外國傳教士領導的教會」到「本地人主導的多元化教會」的歷史過渡——這正是他們在香港教會歷史上不可磨滅的地位。

（天主教區八十載福傳系列之八）

（下期預告：千年古樹育新枝 : 堂區好播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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