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瑪經》──明辨思維的參考指南

挪威政府近日宣布限制小學生使用 AI，但挪威政府強調不是反對AI，只是認為當小學生尚未具備閱讀、寫作和計算知識等基礎能力之下，不應讓AI走在學習之前。另一方面，各國學者也擔心AI生成的訊息可能是幻覺（Hallucination），人們憂慮一旦把大腦外包給AI，將很容易依賴、誤信，甚至被AI誤導。因此，如何培育人們的AI素養以分辨和判斷資訊真偽便極為重要。

怎樣學習明辨思維（Critical Thinking）以保有人類的思考力和判斷力呢？初期佛教的《卡拉瑪經》（巴利語Kālāma Sutta）為我們提供了具參考價值的指南。《卡拉瑪經》是南傳巴利經藏《增支部．三集65經》經典，另有譯名《葛拉瑪經》，漢傳的對應佛經則是《中阿含業相應品．伽藍經第六》；這部經記載，在約2500年前的古印度，卡拉瑪的村民見到釋迦牟尼向其請教：「有一些婆羅門和出家人來我們這兒，讚美自己的教法最好，批評別人的教理較差。之後，又有其他婆羅門和出家人來到，他們高揚自己的教理優越，貶斥別人的教理低劣。我們很疑惑，他們之中有哪些教理是真實的？誰的教理是謊言呢？」

釋迦牟尼為教導卡拉瑪人面對各派思想，避免他們被誤導而輕信，乃說了十項準則（十勿信）：一、勿因他人的口傳、傳說便信以為真；二、勿因傳統奉行便信以為真；三、勿因是正流傳的消息便信以為真；四、勿因是宗教經典便信以為真；五、勿因符合邏輯便信以為真；六、勿因按照哲理便信以為真；七、勿因符合常識推理便信以為真；八、勿因符合自己的預測、見解、觀念便信以為真；九、勿因演說者的權威便信以為真；十、勿因他是自己的師父、導師、大師便信以為真。再者，釋迦牟尼更指導大眾應以親身觀察和體驗來判斷各派教理是否能滅除貪瞋癡，是否能帶來心靈的安樂和喜悅。釋迦牟尼的求真精神與現代科學方法論相通，體現其教法注重實證的特點。

在AI時代，如何將《卡拉瑪經》轉化為具時代意義的智慧呢？一、獨立思考和客觀分析，參照釋迦「勿因經典、傳統、權威就相信」的自由檢驗精神，我們應懂得分辨事實與觀點，識別偏見及謬誤，不應因AI有大數據模型支持，便認定AI生成的答案必是正確；二、檢視證據，因AI只是機率模型的產物，我們應警惕AI演算法產生的同溫層效應，不要只看偏頗的訊息，應全面審視情景，衡量各種因素，從不同角度理解AI生成的答案；三、傳揚自利利他理念，遠離「貪嗔癡」負面情緒，我們應小心檢視AI提供的資訊是否煽動貪念或慾望，有否傳播仇恨或偏見，避免自己誤信錯誤訊息或陷入情緒化陷阱。

為教導人們「熄滅貪嗔癡」，釋迦提出「勤修戒定慧」為核心的修行方法。用現代語言淺譯，「戒定慧」是培養人的高度自律、專注力和全局思考力。對於面對海量資訊的人們，這些修行將有助保持冷靜頭腦，在生活中作出明智決策。今屆世界盃，夏蘭特（Erling Haaland）帶領挪威戰勝巴西令人難忘，據說夏蘭特過着近乎僧侶般的自律生活，常利用打坐來釋放壓力、保持專注，從而能在球場沉着應戰。他每次入球以標誌性的打坐姿態慶祝，正是他讓內心能在激烈比賽中平靜的妙法！

當代美國猶太裔高僧菩提比丘（Bhikkhu Bodhi）指出，「在每一個歷史時期，佛法都有新方法來展現潛力」，「我們的時代提供了一個適當的歷史舞台，使佛法超越的真理再回到這個世間」。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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