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赤子之心──《道德經》教育啟示

二十一世紀，人們的競爭日益激烈，我們會不會在教育上過度追求知識的灌輸，而在不知不覺中剝奪了孩子本真的生命力？回望兩千多年前老子的《道德經》，當中對我們有什麼啟示？

《道德經》多次提及「赤子」與「嬰兒」，其第五十五章說：「含德之厚，比於赤子。」老子以初生嬰兒比喻內含深厚之德的人，這一類人有什麼特點？為什麼這樣比喻呢？

首先，老子認為「厚德之人」是如嬰兒一般純真樸實、沒有世俗偏見與分別心：「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他們看世界仍充滿天然的好奇與信任；第二，「厚德之人」如嬰兒一樣有強韌的生命潛能，嬰兒「骨弱筋柔而握固」、精力充沛是「精之至」、整日哭喊卻不嘶啞是「和之至」，展現了最自然的生命原力；第三，「厚德之人」就像嬰兒均契合「道」的自然狀態，明白與萬物和諧共生的真理（知和曰常），不會與萬物爭高下，不因外物的得失而扭曲自我，能體察此規律而擁有真正智慧（知常曰明）。

從當下時代看老子說的「赤子」，「赤子」絕不是指無知或幼稚的心態。老子提醒我們，每個人自出生以來，原本便是心地純真、潛能無限、智慧清明。可是，人們往往在長大後卻只向外追求，忘記本源，才無法悟「道」。那麼，如何悟「道」和行「道」呢？結合《道德經》第四十章：「反者道之動」，「反」即是「返」，也就是說「道」的動態規律，最終是回到最初之處。所以，人們只要明白回歸本真狀態和發揮天然稟賦，便能成為契合「道」的「厚德之人」。

對照當下的教育，我們如何將《道德經》第五十五章「赤子之心」的智慧應用在現代的家庭及學校教育？筆者認為重點在於守護赤子之心，順應孩子天性和避免揠苗助長。

首先，守護赤子之心。父母要反思，我們是否過早將成人的焦慮、功利主義與競爭心灌輸給孩子？我們對孩子能否給予無條件的愛與全然的接納？孩子能否在家中有足夠安全感，從而「毒蟲不螫，猛獸不據」，免疫於外界的不良誘惑？在學校，我們要反思，能否為孩子創設一個容許犯錯、尊重差異的安全環境？我們可否保護孩子對世界最初的純真好奇心與探索欲？

其次，順應孩子天性。我們相信教育的本質不是把孩子當作水桶填滿，而是讓不同孩子求真、求善、求美之火點燃，引導每個孩子內在的「精」與「和」。父母要反思，我們能否接納孩子的不完美與發展的慢節奏？能否不強行用意志扭轉孩子本性，尊重他們的成長步調？在學校，我們要反思，能否看見和發揮每個孩子身上的潛能與特質，因材施教？能否引導孩子關注內心的富足，而非外在名利攀比，學會欣賞生命本身的質樸與美好？

第三，避免揠苗助長。父母要反思，我們有否對孩子施加超前教育，強行給安排過度飽和的補習課和行程，會否過早消耗孩子的學習熱情，導致青春期可能爆發厭學或心理危機？能否給孩子留白時間，讓他們在自然探索中，發掘自身興趣與潛能？在學校，我們要反思，是否能提升教學效能，減少缺效益的教學和操練？能否引導學生理解「知和曰常」，培養良好的心理韌性與情緒調適能力？

「反者道之動」。或者，在教育的思考上，對我們自己最重要的一問可能是，我們自己有沒有心量和胸襟，站在「赤子」的角度來反思？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信健康] 淺談道德經的啟示，教養資訊要留意！【更多健康資訊：health.hkej.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