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日減壓 保身心平安 家校醫社合作 遏止自殺歪風
今天是9月1日，香港大部分學生都會結束悠長的暑假，回校上課。夏天溽暑天氣持續不休時，莘莘學子就要繼續為繁重的學業奮鬥。早在8月尾，本地傳媒再度關心學童開學時可能產生的負面情緒，擔心他們或會有適應困難，影響身心健康，激發焦慮和抑鬱。
家長和新聞界的顧慮未必無因，因在2022年學期開始頭幾個月，15至24歲青少年的自殺率高達每10萬人有12.2人，創歷史新高，相較2014年的數字翻上近一倍。當時社會嘩然，當局緊急介入，推出「三層應急機制」，聯合家庭、學校、醫療和社工四方面合作，煞住年輕人自戕歪風。
總結應急機制的成效是相當不俗，能即時降低有關群組的自殺率；其中最有用一環，是校長如果認為學生有嚴重的情緒困擾，可以直接轉介他們接受即時的精神治療。上述機制最初只是臨時措施，由於有效遏止學生自殺率上升，成為目前恒常的防禦手段。
其實，學生自殺的主要原因仍然普遍存在，現時應對方法只是治標，不能治本，更無法真正解決問題。換句說話，持份者應該尋根究柢，全面研究其中引致學生自尋短見的原因，對症下藥，不能急就章，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最近有個社會服務組織，發表關於「青少年上學動力與壓力」的調查報告：有約38%中、小學生，由於學業壓力過大希望逃學，甚至輟學；付諸行動者（曠課最少一次）竟然高於18%，印證學校的生態環境有各種負面壓力，促使部分學生視上學為畏途，不以校園為樂園，而是監牢和煉獄。
教育體系錯配
香港的教育制度萬變不離其宗，都以考試為中心篩選人才，以決定年輕人將來的職業和個人收入，使家長及學生全以成績為大前提，DSE作終極目標。學生一旦成績不理想，在繁重學業中未能跟上進度，便會有挫折感，容易形成惡性循環，失去學習興趣；重則或會在課堂搗亂，發洩情緒；輕則便是無心向學，虛擲光陰；更有甚至是自傷（例如鎅手）去紓緩壓力。當中部分個案會演變成校園欺凌、精神健康問題和最嚴重的輕生事件。學生曠課是整個教育體系出現錯配的表徵，暴露的只是危機的冰山一角。資質截然不同的兒童，硬要學習相同的課程，是最不符合經濟效益且誤人子弟。
進入本世紀的二十年代，人工智能和機械人的科技進步，一日千里，很多傳統行業均式微。人力資源配置不在於量，而重於質，已是不可逆轉的趨勢。前幾年，印度人口超越中國，位居世界第一，有人以為「人口紅利」是促進經濟優先條件，終證明大錯特錯。
印度年輕人過盛，失業率飆升，隱藏動盪，今年該國高中學生想藉考試進入醫學院成為醫生，以改善家庭生活條件，迫使家長不惜借貸給子女補習。不幸地一場「試卷洩漏」醜聞，學生被迫重考，掀起社會動亂，有些考生更不堪壓力而自殺。所謂「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論語》），前車可鑑，港人實應擺脫過去「書中自有黃金屋」等陳腐思想，好讓兒童有充分發展天賦的空間，在每個不同領域，發揮個人才能，貢獻社會。
香港和很多先進地區同樣承受「少子化」壓力，新加坡政府推出鼓勵生育方案，單單現金津貼已逾40萬港元，和我們的兩萬港元相距甚遠。其實，港人不必妄自菲薄，因為將來人力供應必定是貴精不貴多，中國的人工智能和機械人發展處於領先位置，香港背靠祖國，必能獲益；大則為該等新科技作急先鋒，小則也可為馬前卒。
盡早發掘潛能
家長和學校當務之急，是為兒童「評在起跑線」，即是盡早發掘他們的潛能，對準其性向施以適當教育；還要守護他們在成長過程中的身心健康。廣東省根據2024年的《廣州市中小學生心理健康促進條例》，已率先在同年11月，於中、小學校推行具體的精神健康教育，香港身為大灣區其中一員，珠玉在前，不可能不以此馬首是瞻，本會熱切促請政府在首個「五年計劃」中採納。
美國29州指控Meta這個科技巨擘，有意令兒童沉溺於網絡成癮，釀成軒然大波。據報雙方已達成初步的和解協議，控方獲得天文數字賠償，可見這是世界普遍性的關注點。可惜，香港在保護兒童免被網絡荼毒的行動，仍然是只聞樓梯響。
撰文 : 陳仲謀醫生_香港精神健康議會召集人、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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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陳仲謀最新著作《疫時代精神海嘯》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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