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合一」的實踐──從醫局到生態中心

「天人合一」是中華文化的宇宙觀，其核心意義在於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易傳》乾卦的《彖傳》說：「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坤卦的《彖傳》說：「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就《易傳》而言，人與自然本是統一而不分離的。近代史學家錢穆認為，「天人合一」是中國傳統文化對人類歷史與未來的最大貢獻。

西方深度生態學（Deep Ecology）創始人阿恩．奈斯（Arne Naess）提倡「生態中心主義」，強調宇宙是有機的整體（Organic Wholism），所有生物皆有「內在價值」（Intrinsic Value），人類並非自然的宰制者，這與中華文化的「天人合一」毫無二致。「天人合一」已是與全球環保實踐緊密結合的理念。

嗇色園秉持中華文化推動生態保育，10多年前承辦發展局項下的二級歷史建築何東夫人醫局（下稱：「醫局」）。「嗇色園何東夫人醫局．生態研習中心」（下稱：「生態中心」）自2023年開幕以來，我們經3年努力，百年醫局現已蛻變為融滙歷史文化保育與生態研習的教育基地。以下介紹我們怎樣在醫局實踐「天人合一」的綠色蛻變。

先說何東夫人醫局歷史，早在1910年，何東元配麥秀英為發展農業購入土地，引入現代農耕技術，成立「東英學圃」，種桑養蠶，還設有絲綢工廠。1931年，何東為慶祝金婚贈送10萬元給麥秀英，她把該款慷慨捐出建醫局。1933年，何東夫人醫局建成，既作為產科中心，也為古洞、金錢村和河上鄉居民提供醫療服務，直到2005年才停辦。

《道德經》第五十一章說：「道生之，德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人類應對萬物滋養、守護，而非強行佔有與主宰。為保育醫局，我們把道家尊崇自然的智慧注入，落實與在地環境的共生。醫局的中式雙層瓦頂融合西式工藝特色獲保留，展現多元包容。原有古老果樹獲保護，每逢佳節，荔枝、龍眼、楊桃果實纍纍。我們更特別種植桑樹，紀念喜愛養蠶的何東夫人外，茂密的林蔭也成為松鼠等野生動物穿梭嬉戲的天然庇護所。

莊子主張「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反映道家強調人與自然是不可分割的有機整體。《太平經》提倡：「天生，地養，人和」，可見其認為天、地、人是共生互利關係。我們立足道家智慧，將醫局周邊的生態環境化作天然課堂，開展一系列體驗式教育活動。

首先是「天生」，即大自然賦予生命繁衍。我們開闢生態池與水稻田，這淡水生境不但吸引青蛙和蜻蜓繁衍，更成為春秋兩季中池鷺、彩鷸等雀鳥覓食與棲息的樂土。導師可引導學生實地觀鳥，在鳥語蟲鳴中欣賞生命的自然之美。第二是「地養」，即大地提供資源養育生命，我們設有中藥園圃與有機菜田，讓學員透過親手體驗並接觸泥土，理解多樣化種植如何穩定農地生態系統，傳遞「順應天時、不奪地力」的有機農業智慧。第三是「人和」，是人格與價值觀培育。我們教授廚餘回收、手工皂製作等，引導市民反思《道德經》中「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的教誨，減少物欲、克制過度消費，降低人類對自然資源的消耗。

《周易．繫辭》說：「生生之謂易，而天地之大德曰生。」生命是不斷的更迭創新，是永不間斷的過程。我們以「天人合一」為理念，用生態教育重塑何東夫人醫局，讓百年古蹟優雅轉身而再展光彩，實現與自然的和諧共鳴：醫局過去以醫藥救治大眾疾病，中心現在連接自然療癒人們心靈。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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