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者夜尿頻 中醫有良方 源於腎氣虧 虛膀胱失約
筆者診症時，常常聽到患者主訴夜尿頻密，有些長者每夜起床兩三次小解，嚴重的每夜三四次，更有甚者，每一兩個小時都要如廁，一夜下來，睡眠斷斷續續，嚴重影響生活質量，也增加夜間跌倒風險。讀者可能會問，人到中老年，為何會出現夜尿頻密呢？筆者嘗試從中西醫角度，解釋這個十分普遍的排尿異常現象。
從中醫角度來說，夜尿頻密總由腎中陽氣虧虛，膀胱失約所致。隨着年齡增長，我們腎中所藏精氣逐漸減少，陽氣由盛轉衰；腎主水，總管一身水液代謝，腎中陽氣不足，對水液的蒸騰氣化功能減弱，重新吸收水液的功能也隨之降低，過多的水液便會下注膀胱。在五臟六腑中，腎臟和膀胱相表裏，關係密切，膀胱的開合有賴於腎氣的主司。腎中陽氣一旦虧虛，膀胱制約水份的功能下降，就會出現夜尿頻多，甚至小便失禁等臨床表現。
西醫角度較複雜
從西醫角度來看，長者夜尿增多的原因其實頗為複雜，主要有以下幾種情況：
1.隨着年齡增長，體內抗利尿激素的生成減少，導致尿液生成增加。
2.老年人心臟功能減退，靜脈血液回流心臟相對緩慢，白天由於直立或坐下關係，血液因重力作用積聚在下肢，夜間睡眠平臥後，積聚在下肢的血液回流到血液循環中，經腎臟濾過而產生較大量尿液，結果猶如一下子喝了兩三大杯水，這也是長者夜尿頻多的主因。
3.男性長者常常因為前列腺肥大壓迫尿道，導致排尿不暢，膀胱裏的殘留尿量增多，有效儲尿體積變小。另外，長者的膀胱肌肉彈性降低，儲尿容量變小，即使尿量不大，也容易產生尿意。
4.若睡前飲用過多湯水或濃茶咖啡，或進食水果等具有利尿作用的食物，容易產生過多尿液，必然會增加夜尿次數。
中醫在調治夜尿頻密方面，具有悠久歷史，積累豐富經驗。總體來說，長者夜尿頻密多以腎中陽氣虧虛，膀胱失約所致，故中醫調治上多採用溫補腎陽、補益氣血、固澀止尿為治療法則。
筆者臨床上常常以右歸丸合補中益氣湯合縮泉丸，進行加減化裁，具體方藥如下，供讀者參考：
熟地黃20克，枸杞子10克，菟絲子8克，杜仲10克，鹿角膠8克（加入熱的藥汁中烊化），山茱萸8克，當歸8克，製附子10克（先煎一小時），肉桂末（3克，沖服），黃芪20克，生曬參6克，白朮15克，升麻5克，柴胡5克，烏藥8克，益智仁12克，淮山藥12克。
處方源流方面，右歸丸是溫腎壯陽、填精養血的名方，為明代醫學大家張景岳所著。縮泉丸為一張專門治療尿頻尿多和小兒遺尿的名方，始載於明代醫學著作《校註婦人良方》中。補中益氣湯則為金元時期補土派創始人李東垣的名方，其功效和方名同義。
處方加減化裁方面，如果夜尿頻數是因為前列腺肥大引起，可以加上一些軟堅散結、利尿通竅的藥物，如王不留行、敗醬草、當歸改成當歸尾、赤芍、水蛭等，增加排尿通暢度，減少排尿後膀胱殘餘尿量，降低尿頻發生機率。
影響睡眠增跌倒風險
煎服法方面，每日一劑，複煎，早晚分服，也可用現代免煎配方顆粒沖服。一般兩周為一個療程，連服3個療程，療程中間可停服1至2天。一般經兩三個療程，夜尿頻數會有改善，不少患者由每夜小便4至5次減少到2至3次，大大改善睡眠質量。
值得一提的是，上述處方僅為科普教育目的，不建議讀者照單抓藥，建議患者找有經驗的註冊中醫師進行診治，以期獲得個體化的精準治療。
本病雖非危害生命的重大疾病，但影響患者睡眠和生活質量。平時注意生活調攝，也可以有效減少夜尿頻密所帶來的困擾，包括：
．睡覺前2至3小時內，盡量少喝水和進食水果、濃茶、咖啡等具有利尿作用的食物和飲料。
．有下肢水腫的長者，白天休息時，可將雙腳墊高，使下肢積蓄的血液回流到身體循環中，增加白天排尿量，就可以相應地減少夜尿量。
．對於前列腺肥大、小便不順、尿線無力者，可堅持做半蹲和深蹲動作，每天早午晚各一組，20次為一組，以加強下肢和盆腔膀胱周圍肌肉力量，增加膀胱排尿力度，減少膀胱殘留量，進而減少夜尿次數。
撰文 : 林志秀教授_香港中文大學中醫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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