儉故能廣——《道德經》永續之道

在全球氣候暖化與「超級厄爾尼諾」（Supersized El Niño）現象雙重夾擊下，今年世界各地氣候徹底失控。聯合國世界氣象組織（WMO）指出，2026年北半球夏季迎來破紀錄連環氣候災難，日本創下有史以來最長40℃極端熱浪紀錄，北非部分地區氣溫逼近49℃，導致當地的醫療與電力系統全面癱瘓。

現代工業文明一味追求經濟增長與物質擴張，用人類的貪慾去強行改變、凌駕自然，大量燃燒化石燃料，將地底封存百萬年的碳釋放到大氣，生態和諧已逐步打破。按2023年《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第六次評估報告》（IPCC AR6）的論證，全球升溫比預期更快，最大成因正是溫室氣體及土地利用改變等人類活動所造成。

面對氣候變化、生態危機席捲而來，除了國際合作及各國政府行動，我們每個人在生活中能怎樣應對呢？老子的《道德經》提供了處理現代生態困局的智慧和指引。

《道德經》第59章說「治人事天，莫若嗇。夫唯嗇，是謂早服；早服謂之重積德」、「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老子提出「嗇」是教導人們應珍惜和節制自己的精神與力量，因此，治國及修身（治人）要調養精神，對待萬物（事天）要以謙遜態度順應自然。及早懂得節制自己精神及順應自然規律，便是不斷累積厚德，也是生命的長久之道。

老子的智慧早已跨越國界。西方環境倫理學之父羅爾斯頓（Holmes Rolston III）深刻指出，西方過去長久以人類為中心對地球資源的支配與掠奪，是導致環境災難的根源；東方的老子提醒人類必須放下對大自然的傲慢，戒除奢侈物欲，是一盞智慧的明燈。事實上，《道德經》第59章蘊含的智慧與現代的生態環境保護、綠色永續發展理念完全契合。目前地球的生態危機、氣候變遷源自人類對資源的過度索取。實踐「嗇」，就是提倡減量（Reduce）、重用（Reuse）、回收（Recycle）與反思（Rethink），拒絕過度消費。人類應認識到自己並非自然的主人，在開發資源時，應守住生態紅線，讓自然界有自我修復時間。毫無疑問，節約地球資源，保護生態環境，把豐富的生物多樣性和清淨的地球留給子孫後代，實現地球永續發展正是「積德」。

「嗇」即是「儉」，「儉」即是「嗇」，「見素抱樸，少私寡欲」亦同義。老子在《道德經》第67章點出「儉故能廣」。為何「儉」反而能「廣」？因實踐了「儉」，減少「想要卻不需要」的物欲，內心便不再感到匱乏，獲得心靈自由（廣）。如何踐行「嗇」的節制，體會「儉」的寬廣呢？大家並不需要隱居深山，在生活中有簡單易行的兩點：第一，生活簡化。購物前停一停，再想想，到底那物品是「需要」（Need）還是「想要」（Want）？《斷捨離》作者山下英子指出：「物品的價值在於使用，而不是擁有。」養成反思的習慣可幫大家減少盲目消費，也延長每件物品的使用壽命了；第二，心靈綠化。正如蘇東坡在《前赤壁賦》所說「江上之清風，山間之明月，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珍惜自然生態，欣賞自然景物，呼吸新鮮空氣。當你走上山頂，視野便無限寬廣。當你走進森林，煩惱便微不足道！

西方「深層生態學」創始人阿恩奈斯（Arne Næss）讚譽老子《道德經》的「無為」思想是「不妄為、不盲目干預生態」，而非什麼都不做。《道德經》的智慧光芒仍映照着地球上的人類，指引大家一起回歸自然，「長生久視」的永續之道。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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