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執念——惠能的「無念」法門

《六祖壇經.定慧品》記載六祖惠能(下稱「惠能」)將其修行心法以「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三句並立。「無念」即念頭中不執着,「無相」是在境界中不黏着外相,「無念」是內心不滯留於任何事物,「無念」、「無相」、「無住」三者本質實為一體。
法鼓山聖嚴法師在《聖嚴法師教話頭禪》分析《六祖壇經》的「無念」。他指出「『無念為宗』的『宗』,是目的或目標的意思。無念是沒有自我中心的執着,是解脫,是我們要達成的目標。修行從開始到結束,都跟無念相關。」故惠能的修行法門又叫「無念」法門。
惠能怎樣教導弟子修習「無念」法門呢?《六祖壇經.定慧品》記載「無念者,於念而無念」。「無念」不是斷念,而是「不執念」。念頭照常生起,但當覺知念頭之後便不會抓着不放,內心不被念頭黏住或牽着走,也不會衍生「第二念」,例如對念頭起情緒、批評或對抗。「無念」或「不執念」,就像鏡子照見萬物,物來則照、物去不留,內心不留下痕跡或執着。
練習「於念而無念」的關鍵,在於允許念頭「路過」你心,但絕不留它下來「住宿」。在充滿關愛,但也容易有壓力的教育場域上,倘若老師、學生和家長們都能練習和學會「無念」或「不執念」的智慧,彼此一定會更加輕鬆和自在。
首先,給老師們的建議:「不執念」,讓每天都是新開始。和孩子相處,他們難免有時頑皮、忘記交作業,甚至頂嘴,事情處理完了,請把那不愉快放下,「不執念」就是不把昨天的生氣帶到今天課堂上,用全新的眼神看孩子,他們會感受到你的信任與包容。在教學工作,只要能問心無愧盡力備課和教學,「不執念」便是放下對完美的執着。如遇突發狀況而想發脾氣時,請先停下來喝口水、深呼吸三次,這也是溫柔地保護自己。
其次,給同學們的叮嚀:「不執念」,不讓焦慮偷走你的能量。在考試中,儘管已努力溫習,遇到不懂的題目,心中慌張也很正常,但千萬別一直停留在那一題懊惱。「不執念」便是跟那難題說聲「先這樣吧」,馬上把專注力移到下一題,不因一顆石頭而絆倒整場考試,考完了更毋須再想這不懂得的題目了,向下一科進發吧。
每個人的學習節奏不同,「不執念」讓我們知道毋須跟別人比較,只看自己的腳步。看看自己今天比昨天是否多懂了一個概念和多解決了一道難題,即便不是一步一步地前進,就算只是一寸一寸地挪動,這樣也已經非常棒了。只要持續向前,不怕步伐緩慢,時間不會辜負每位堅毅的同學,你一定可以看見努力開花。
第三,給家長們的思路:「不執念」,讓大家放鬆緊張的雙手,陪孩子慢慢成長。有些家長可能因擔心孩子將來考不上某些學校(卻也不一定適合孩子)、找不到好工作(卻也不必然是孩子的興趣所在),結果對眼前的孩子充滿焦慮與責備。大家可嘗試「不執念」,請把心拉回當下,不讓未來的擔憂,破壞現在的擁抱,想一想孩子是否開心?看一看孩子是否健康?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花期,愛惜他們本來的樣子,請放下心中「完美小孩」的劇本,多欣賞你孩子的可愛與善良,陪伴好孩子的今天,孩子的未來自然會成長出獨有的力量。
「無念」法門不僅是禪宗弟子的修行法則,也是適用現代人的心靈智慧,它教導我們在紛擾世事中,保持內心的流動與彈性,修得一份自在從容:「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姚嘉棟律師——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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