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壑難填

俄烏戰爭令歐洲人民難以過冬。烏克蘭多處成為實質的戰場,境內不少電廠設施受到損毀,沒有電力供應;那是交戰直接帶來的後果。戰事沒有波及的地方,居民在嚴寒天氣中也不好過,因為歐美對俄國的種種制裁,令能源大大匱乏。取暖方面,回復到最原始的方法,也就是靠燃燒木頭,一些現代樵夫竟因而增加了生計。
樵夫、漁夫、農夫都是「靠天搵食」,那是《列子.天瑞》中所述的「盜天而亡殃」。他說:「天有時,地有利。吾盜天地之時利,雲雨之滂潤,山澤之產育,以生吾禾,殖吾稼,築吾垣,建吾舍。陸盜禽獸,水盜魚鱉,亡非盜也。」天時有季節性,地上生物對人有好處。我偷取天時地利,諸如雲雨滋潤之功,山澤養育之力,用來種植禾苗,繁殖莊稼,築立圍牆,建造房屋。在陸地上捕捉禽獸,在水中網羅魚鱉:沒有不是偷回來的。
雖然列子形容這些行徑屬「盜」,然而過程中樵夫、漁夫、農夫卻用上了相當勞力。收穫之時,他們想到的是,除了自己的辛勞終於換取了回報,還會盤算在其後好一段時間內,該怎樣享用這些收成之物:或直接自供維生,或藉之以換取生活其他所需。整體上,他們一定很有滿足感。
相比較這些實幹的工作者,賭徒取利的方式(如果能取得的話)可輕易得多。他們不但不須要怎樣使勁,而且每每花不了多少時間,可以一蹴而就;總之,是霎時間達致的不勞而獲。所以賭徒在收成(贏)之時,心情不只滿足,更會興奮。
賭博之所以令人沉迷,乃由於「贏」帶來的突然成功感。其時大腦的「谷胺酸鹽」(Glutamate)神經傳導物,會引出「獎勵」(Reward)形式的刺激,令人感到「佔有慾得以滿足」的開心,那並不是馬上去到「盤算如何享用收成」的地步。事實上,一般賭徒認為在賭桌上不可以念及那些押注物(金錢)的金額和實際用途,只可以視之為籌碼,否則會畏首畏尾,影響賭意。
若從神經生理學的觀點看,「贏」帶來的成功感往往不長;只是一剎那的滿足而已。因為當上游神經細胞分泌了谷胺酸鹽後,會聯同旁邊「非神經性」的膠質細胞(Glia),把釋出的谷胺酸鹽回收。所以,那一下子的刺激,須經由「將其中牽涉到金錢的數量加以放大」,才可引人入勝。純粹賭博遊戲而不涉及金錢者,或賭注太小者,會令人「冇癮」,正是這個原因。
(編者按:顧小培最新著作《樂活知食 踢走都市病》現已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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