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無小事

天峯醫生 | 2020-01-18
季節性流感和傷風感冒其實是兩回事,流感病毒本身也有很多類型。(中通社圖片)

乍暖還寒,身邊有不少同事和朋友都病倒了。讀者們大都知道香港踏入冬季,便是季節性流行性感冒(簡稱「流感」)的高峰期。

季節性流感與一般傷風感冒都是上呼吸道疾病。所謂上呼吸道,通常指氣管以上的氣道,兩種病的症狀都牽涉鼻和喉嚨,加上都是由病毒引起,容易令人覺得是同一種病,以為流感只是較嚴重的傷風而已。

流感與一般傷風感冒症狀有分別的。一般而言,傷風感冒出現打噴嚏、鼻塞和喉嚨痛機會比流感大得多,流感也有機會流鼻水,較常出現咳嗽、發冷、發燒病徵。

對大部分人來說,傷風會自然消退,毋須特別治理便可在一星期內痊癒。健康的人患上流感後,咳嗽一般會較為嚴重,持續時間也較長,發燒和其他病徵會在5至7天內自行減退。如免疫力較低人士包括長者和小孩染上流感的話,則有較大機會變成嚴重疾病,尤其可能出現支氣管炎或肺炎等併發症,最後甚至死亡。

流感類型多

目前已知有逾200種病毒株會導致傷風,最常見為鼻病毒。流感病毒本身也有很多類型。除了季節性流感,不同類型流感病毒可感染不同對象,最為港人熟悉當是禽流感、豬流感等,人類有機會經這些動物感染流感,一般稱為甲型、乙型或丙型流感病毒,都是針對人類流感病毒,根據其核蛋白抗原性而分類。在核蛋白抗原性基礎上,再根據流感病毒的血凝素(H)和神經氨酸酶(N)抗原性分為不同亞型,例如H1N1、H2N2、H5N1等流感病毒(血凝素共有1-18型,神經氨酸酶共有1-11型)。

至於感染鳥類、豬等其他動物的流感病毒,其核蛋白抗原性與人類甲型流感病毒相同。甲型流感病毒還有一個最大特性,就是有極強變異性。有說法相信變異是由於人類甲型流感病毒和禽流感病毒同時感染豬後發生基因重組。例如1957年流行的亞洲流感病毒(H2N2)基因8個節段中,有3個是來自鴨流感病毒,其餘5個節段是來自H1N1人流感病毒。

除了傷風、流感之外,還有一種更嚴重呼吸道感染疾病,就是2003年令港人色變的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SARS)及2012年肆虐中東的中東呼吸綜合症(MERS)。兩種症狀,病發初期較接近流感。流感由流感病毒感染上呼吸道引起,SARS和MERS則是由冠狀病毒感染影響下呼吸道所致。由於會影響下呼吸氣道,感染SARS和MERS的病人肺部X-光片很多時會顯示出肺炎跡象(即所謂肺片「花」)。部分病人出現呼吸加速、氣促等呼吸困難症狀。但與一般肺炎不同,感染了SARS和MERS的病人一般為「乾咳」,不像一般肺炎般有濃痰,所以一度被視為「非典型肺炎」一種。肺部的損害,其實是肺部組織受到因病毒感染引起的自體免疫反應所侵襲,令到肺泡未能有效換氣,造成急性呼吸衰竭。

非典型肺炎

最近的武漢肺炎,亦被證實同樣由一種新冠狀病毒引起。之所以叫冠狀病毒,是由於在電子顯微鏡下,病毒體呈接近圓形,圓周邊緣有一顆顆突起的顆粒狀「東西」,令整體形態看似皇冠或者日冕。 那些突起顆粒狀「東西」,就是由稱為病毒棘突的包膜粒所形成,也就是病毒在感染宿主時用以和宿主細胞相連的蛋白質。

有點像流感病毒,冠狀病毒非常容易產生突變,適應能力還非常強。它可以不同動物作為宿主,就像SARS的宿主是蝙蝠,MERS的宿主是駱駝。一般相信,如果愈多動物(包括人類)之間的接觸,愈多機會有交差感染,愈容易產生突變。這些產生突變的病毒,或會保留一些病毒特性,所以由冠狀病毒所引發的肺炎過程都會有類似之處,亦會出現一些特性變化,例如傳播能力和致病「毒性」等。此外,就是原本只能感染某些動物,透過突變之後,病毒棘突變成可與人類細胞相連,進而感染人類。但由於動物免疫系統不同,也可能由於病毒不同特性,受感染動物可能病情很輕微,甚至不會發病,但病毒傳到人,嚴重性就可能大不同。當然,經過突變,病毒其實可以變強,同樣也可以變弱。只是如果病毒變弱,我們好像不用太擔心,但愈多機會突變,就愈大機會變強,而最令我們擔心的,就正正是那種不確定性。已知的冠狀病毒至少有幾十種,目前知道會傳人的大概有6種,當然就包括了SARS和MERS。

資訊要準確

不過,也請讀者們明白,這一刻我們好像對這些不同病變和背後的病毒有不少資訊(其實還有很多是未知的),實際上在爆發初期,尤其是當新品種上場時,我們通常都不會即時知道病情是不是由病毒或細菌感染所造成(要注意的是,我們前面所提及過的,只是部分較常見和重要由病毒引致的呼吸道傳染病,細菌和其他病原體所引起的肺炎等尚未觸及),更遑論是哪一種病毒及其特性等的資訊。即使一些看起來很基本和簡單的數據,例如潛伏期多久、傳播途徑、病情嚴重性等,查實都要時間去觀察、收集數據和分析。

坊間常抨擊有關部門資訊發放太慢、不透明(甚至指摘有意隱瞞疫情)等, 有時當然有需要改善,有時也確實要容許一些時間確保資訊有一定可靠性才能發放。始終有關衞生部門包括香港、內地,以至世界衞生組織,發放或不發放任何一個訊息都要負責任,並不能隨意在任何媒介下「說了便算」或者「胡亂猜測」!故很多時未必能夠追得上大眾的期望。

當然,另一大挑戰始終是輪候時間和病房擠迫問題。輪候時間長無疑令病人辛苦多了,病房環境擠迫也的確增加感染控制難度。問題根源於人手和床位不足,再加上適逢季節流感高峰期,病房入住率經常超過100%,同事們除了「賬面上」做多了病人之外,為了增加病床流轉「又要快,又要抹得乾淨(病床)」的額外卻無形的工作量當是不言而喻。現在再遇上新型肺炎,由問症(包括曾到訪地方、職業、接觸過的人等資料)到抽取樣本檢查、至安排隔離病房、到最後治療等都自然增添更多複雜性。無怪乎不少聲音都關注和質疑醫院沒有解決根本的問題。只是,人手不是說招聘就能招聘,病床也不是要增加就瞬間有空間增加。

說到底,除了依靠醫療體系,還是需要依賴個人衞生和抵抗力,身體機能對抗疾病以至康復能力尤其重要。此外,不得不提的是,注射流感疫苗更是愈早愈好!

冠狀病毒暫時仍未有疫苗可用,但季節性流感則有。流感病毒也容易產生突變,需要每年利用流行病學和微生物科的數據,預先估計年度季節流感病毒的特徵而生產疫苗,所以是需要每年接種一次。雖然其保護能力並非百分百,至少能夠減輕症狀。尤其在不明肺炎陰霾下,減少感染流感機會,也便減少因出現症狀而需要被隔離的機會。即使認為自己夠強健,只有自身預防了流感,才能真正減少將病毒帶給其他小朋友或老人家的機會。健康無小事,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都身體健康!

撰文 : 天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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