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傳奇結他手抗病歷程 戰勝食肉菌 患抑鬱早逝

高中時期受師兄影響，沉迷J-Rock（日本搖滾），還去學了幾年流行鼓。最近有機會聽到美國搖滾樂隊「超級殺手」（Slayer）神級鼓手戴夫隆巴多（Dave Lombardo）演出Seasons in the Abyss的現場錄音，頓時着魔；當我進一步了解這樂隊，才知道他們的靈魂人物、天才結他手傑夫哈尼曼（Jeff Hanneman）曾患上致命性極高的感染——壞死性筋膜炎。

傑夫哈尼曼在2011年1月感染壞死性筋膜炎的經歷非常驚險，甚至一度在鬼門關前徘徊。據說，哈尼曼當時於朋友家中，在浴缸享受熱水浸浴放鬆，突然，他感覺外露的右手臂一下劇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中。起初他並不在意，但一周後回到家中，他感到身體不適，非常虛弱，且手臂發燙，比正常腫大了3倍。

在家休息一晚之後，哈尼曼終於跟太太到附近醫院求診；抵達急症室時，他的情況已極度危急，醫生馬上診斷出這是罕見的「食肉菌」感染，需要馬上進行手術。醫生對他說：「首先，我會救你的命；然後，我會救你的手臂；最後，我會挽救你的事業。」

壞死性筋膜炎是一種罕見且極其兇猛的細菌感染，它會導致身體深層的軟組織（筋膜）快速壞死，由於感染沿着筋膜層擴散的速度遠快於皮膚表面，因此可於感染後迅速惡化，致死率極高。

病菌從傷口入侵

在病理機制上，病菌一般透過皮膚的傷口侵入人體，進入深層組織後，它們會迅速繁殖並釋放毒素，破壞局部血液供應，導致筋膜缺血壞死，同時也破壞凝血功能，讓細菌更不受阻礙地擴散，而隨着組織壞死，患者會感受到與表面紅腫程度不符的劇烈疼痛，這是該病特徵之一。

常見的病原體主要有兩類，第一種是化膿性鏈球菌，被稱為「食肉菌」最典型代表，能產生超抗原，引發體內失控的免疫反應攻擊自身組織；第二種則是混合感染，通常由多種需氧菌與厭氧菌共同造成，常見於腹部或會陰部的手術後或外傷感染，這類感染更常見於免疫功能低下的患者。

治療方面，這是一場與時間的競賽，主要有三大支柱：其一是緊急手術清創，醫生必須立刻切開患部，切除所有壞死筋膜和組織，直到確認感染完全受控，這是唯一阻止感染擴散的根本手段；其二是高劑量抗生素，通常以靜脈注射多種強效抗生素聯合用藥，有時還會用到免疫球蛋白，中和細菌釋放的毒素；其三是支持性療法，由於患者身體承受巨大創傷，需要進入加護病房維持血壓、呼吸及器官功能，有時需輔以高壓氧治療幫助傷口癒合。即使接受現代醫療，此病死亡率仍高達三成，延誤治療則是預後不佳的主要因素。

做完第一次清創手術後，哈尼曼被安排入深切治療部，使用呼吸機支援和大量抗生素抑制感染，之後進行多次手術切除壞死組織，阻止感染擴散，更差點讓他失去整條右手臂。哈尼曼在醫院度過約兩個月，雖然手臂得以保存，但留下一個巨大開放性傷口，需要植皮，使用左腿上的皮膚移植到範圍廣闊的右臂傷口；漫長的住院和治療讓他極度虛弱，皮膚移植的過程也讓他異常痛苦，連站立都有困難。

借酒澆愁致肝硬化

雖然哈尼曼成功保住性命且避免截肢，但這場病讓他暫停了所有巡演，且嚴重打擊其精神狀態，使他陷入抑鬱。病發初期，他未有即時尋求治療，令感染蔓延，多次手術不單在他右臂留下明顯疤痕，也嚴重影響靈活性；此外，由於心情欠佳，他未有積極投入復康訓練，這些都影響他演奏結他和樂隊的事業。

自手術後到離世前，哈尼曼只參與過一次「超級殺手」演唱會。最終在2013年5月2日，哈尼曼因肝功能衰竭在加州一家醫院去世，終年49歲。官方公布，哈尼曼的死因是酒精相關的肝硬化，相信是手術後陷入抑鬱的他，藉酒精麻醉自己，導致肝臟出現問題。壞死性筋膜炎雖不是直接致命原因，卻間接導致這位搖滾音樂巨人英年早逝，實在令人惋惜。

撰文: 王建芳醫生_臨床微生物及感染學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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