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時代更需儒釋道人文教育

Netflix董事長黑斯廷斯（Reed Hastings）近日在Possible播客中指出，在人工智能（AI）時代，教育與職業的優先順序會改變，將從STEM（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領域重新轉向人文學科。

黑斯廷斯認為，AI只是擅長於結構化和規則導向的工作，例如在軟體開發，以及醫療保健的某些層面會發展迅速。AI卻無法複製及取代人類對情感與文化的獨特體驗，因而，情緒智商、歷史與文學等技能，將會更顯珍貴而獲得大眾重視。黑斯廷斯更表示，「如果我今天有個3歲孩子，我會加強培養他的EQ（情緒智商）。」

黑斯廷斯的觀察值得我們思考。毫無疑問，智能是多元的，知識也是多維度的，科學不是唯一的知識來源。金耀基校長早在〈科學、社會與人文──記與李約瑟先生的一次談話〉一文，記載了英國科學家李約瑟（Joseph Needham）的話：「科學不應該被視為是唯一有效的人類經驗方式。人類經驗的形式是多元的，科學只是一種，其他還有宗教、美學、哲學、歷史等，都各有其價值。若以科學觀點作為認知世界唯一有效的觀點，將使西方走上機械的唯物主義和科學主義的窄巷，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科學使人類擺脫恐懼、禁忌和迷信。我們可以反科學主義，但不能反科學，對科學是不必咒詛的，問題在於我們應體認科學的有限性，人類的樂土，是不能單靠科學去贏得的。」

再者，金耀基校長在〈科學之外探求真理的學問──兼論中國哲學的任務〉也引述德國社會學家韋伯〈科學作為一種志業〉的演講指出，科學是不能為「意義問題」（例如我生活在世界上，到底為了什麼？）提供答案，科學只能為我們提供一種「手段」，而「目的」則是由人們的「價值取向」、「良知」或「信仰」來決定。在教育層面，孩子應如何待人處事？能不能理解別人？能不能和他人合作？如何建立自己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如何塑造性格？如何安心立命？很明顯，這些都不是科學的範疇，而是人文學科的領域。因此，以STEM等科學知識「求真」，以人文學科的學習「求善」與「求美」，科學知識和人文學科兼備，才是較全面的教育。

在中國文化而言，「人文」來自《易經》的「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人文精神的熏陶是要培養人人向善的品德，是生命教育和價值觀教育之本。儒釋道三教都屬於人文教育，為我們提供人生的智慧，而不是一般的知識或訊息。所以我們看到《大學》開卷語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我們看到佛教《七佛通偈》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我們也看到道教《度人經》說：「齊同慈愛，異骨成親。」可見，三家都以「善」對眾生、萬物的同等慈愛，來作為生命教育的價值取向。

在這個什麼都講求速度的時代，在這個AI急速發展的時代，家長很容易把科學的學習放在首位，很容易為孩子的分數而焦慮，很容易忘記了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節奏與光芒，很容易忽視了孩子的身心平衡成長。但是，孩子的未來能不能自信與從容？能不能培養韌性，走好他的人生路？這並非AI或STEM可解決，人文教育才是不可或缺的。我們相信儒釋道的人文智慧都是瑰寶，對引導孩子培養自信、從容和韌性會有啟發的。你願意和孩子一起發掘、學習和思考嗎？

嗇色園黃大仙祠教育委員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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