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武器化 特朗普扮耶穌的危機

郭少棠教授 | 2026-05-13

特朗普用AI扮演耶穌治病,反映美國政治與宗教的危機。

美國過去幾十年正經歷一場深刻的政教關係重構──這場重構不僅改變美國自身,更直接影響國際政治秩序、衝擊全球經濟運作原則,甚至破壞世界社會的穩定進程。我們必須正視並深究這一蛻變。

當前美國宗教的政治參與已從傳統的「影響政策」演變為激進的「重塑政體」,最後,宗教語言被系統性地引入軍事決策與國家暴力機器之中。

英國專欄作家Arwa Mahdawi在《衛報》警告,美國政治高層中已出現「宗教狂熱形式」的制度化現象:國防部長海格塞斯公開將宗教信仰與軍事決策深度綁定。他在基督教禮拜活動中祈求上帝賜予美軍「強大的暴力」,讓士兵「每次攻擊都能命中敵人」。

美軍指揮官開始引用《聖經》向士兵解釋為何對伊朗發動戰爭是「合理的」。美軍內部正出現一種將對外戰爭描繪為「受《聖經》認可的聖戰」的傾向。這明確違反了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政教分離原則。

美國調查記者Talia Lavin在Wild Faith: How the Christian Right Is Taking Over America一書中,揭示基督教民族主義者如何系統性地改變美國民主。他們要求「完全控制公共領域」,建立神權政治體系。她將這種信仰描述為「狂野的摩尼教式宗教性」(Wild Manichaean brand of religiosity),將公共生活的每一層面都視為善與惡的史詩級鬥爭。

基督教右翼擁有一種「社群性的被迫害情結」──他們相信,自己「永遠被邪惡的世俗文化圍攻」,後者以「如同競技場中獅子對待早期基督徒般無情的惡意」仇恨基督徒。在「我們別無選擇」的危機敍事下,這些情緒最終被轉化為投票行動和對強人領袖的狂熱忠誠。

俄亥俄州政治顧問Chuck Ardo概括了政教完全交織的三重危險:權力的神聖化──政治權力被包裝為「神授」,使當權者免於民主問責;異議的罪惡化──反對政策被定義為違抗上帝意志;宗教的腐化──宗教淪為政治權力的附庸,失去道德批判功能。

Ardo的三重危險是現象層面的歸納,而著名天主教學者Massimo Faggioli則將這一看似局部的政教融合問題,提升到文明層面的高度。

Faggioli在其研究中指出,美國正在經歷的不是一場普通的政治危機,而是一場文明的危機。這不是關於某個政策或某位政治人物的爭議,而是美國作為一個國家、一個共同體的自我理解正在從根本上瓦解。這不僅是政教分離原則的侵蝕,更是民主制度根基的動搖。

「當宗教切斷與理性的聯繫時,它就變得危險」──這不再僅僅是信仰的扭曲,而是對社會和平本身的威脅。Faggioli認為,這已不再是政治或神學層面的分裂,而是「文明層面的分裂」。

美國正經歷政教關係的根本重構。無論是國防部的基督教極端主義、福音派的神權政治藍圖,還是後自由主義天主教的整合主義,不同基督信仰傳統正從各自神學立場出發,共同推動對自由主義秩序的否定和對「基督教主導的公共秩序」的重新想像。這場運動的影響不會止於美國──它正在重塑西方政治的根本座標。歐洲的情況也有這傾向嗎?

特朗普用AI扮演耶穌治病帶出一個根本的問題:當基督信仰與權力結合,福音如何尋到心夢的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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