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用AI 支援基層醫療
「數碼時代的關懷照護」是2026年世界家庭醫生日的主題。世界家庭醫生組織（WONCA）自2010年將每年5月19日定為世界家庭醫生日，藉以彰顯世界各地家庭醫生及基層醫療團隊，在醫療系統中的重要角色和貢獻：作為病者在醫療系統首個接觸點，善用AI支援，以病人為本，為他們在醫療系統中導航，給他們及其家人提供延續性、全人性及預防性醫療。
今年世界家庭醫生日的主題，再次確定家庭醫學的宗旨，為病人提供着重人文關懷、以病人為本的仁心醫療。這包括家庭醫生在診症室與病人及其家人的親切互動，亦包括家庭醫生透過屏幕在數碼世界進行遙距醫療時對病人噓寒問暖。家庭醫生應與病人及社區一起完善數碼工具及人工智能，令科技更能支援基層醫療。大家常戲言，人工智能將取代許多行業，家庭醫生會被替代嗎？
人文技術不能取替
科技不斷改變人類生活。十九世紀工業革命，工廠鐵路改變人類經濟及生活模式；二十世紀企業型經濟發展，製造業漸漸演進至自動化新時代。醫學上，醫生從前只靠問診，靠雙手及簡單聽診器為病人作體檢診斷，現在，醫生可在診症室運用各樣即時檢測儀器，如血糖儀、血色素儀、超聲波等，加上各種病理化驗及影像檢查，為病人作出更準確辨診。這些改變是科技帶領的嗎？絕對不是！是人帶領這些改變，是人類的知識、技巧及能力讓這些改變出現。
在人工智能時代，重視人道主義才有優勢。我們的將來需要更優質的人文技術，最多只能讓機器模仿卻不能取代；這些技術包括團隊的協作默契，對改變的適應能力，以及對複雜情況的應對能力。
若我們過分依賴人工智能，反而有機會出現「認知超載」，即是將所有思考都交予人工智能處理，這會窒礙我們的學習發展。另外，我們要認識數碼流暢度（Digital fluency）、數據素養（Data literacy）及道德推理（Ethical reasoning），才能懂得分辨人工智能結果的準確度及價值。
在醫療上，演算法可以幫助分析影像掃描、估計風險及追蹤數據，但全人護理需要醫護對病人的責任心、判斷力及熱誠，這些並非人工智能所擁有。若要勝過人工智能，我們需要不同技能，人類的頭腦（智慧技能）、心靈（社交技能）及雙手（動作技能）在應對將來是同等重要，將三者結合為一，才是勝過人工智能的優勢。
家庭醫生着重人文關懷，我們不僅關心病者的身體症狀，更會關心病者心理及社交需要，尊重理解病者不同的人文背景，提供以病人為中心的治療。在人工智能時代，有些人類的天賦是不會被取代，首先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能力，人工智能可生成內容，但不能認知人類停頓時內心的猶豫、沈默時內心的恐懼。因為人的交流可以透過語調、停頓，甚或乎大家關係上的默契而間接表達，所以人工智能並不能真正理解人的情緒。
第二是人類的批判思維能力，人工智能有機會在數據不足之下產生「幻覺」，而它還未有認知，所以，我們要懂得質疑人工智能輸出的結果，分辨真偽；第三是人際關係的構建，人工智能不能替我們建立真正的人際關係，這亦是家庭醫生的最強工具：病人溝通，了解他們的需要，從而建立互信的醫患關係。
共同設計數碼工具
數碼工具及人工智能已經成為我們日常診症的一部分，如電子病歷記錄、遙距醫療，甚或診斷支援系統及病人手機應用程式，以上科技能方便病人求診，有助照顧的持續性及協調；但若科技用不得其所，便有機會增加醫生的行政工作、深化不公，更會犧牲醫患關係建立的時間及信任。
數碼工具及人工智能應以病人、社區及家庭醫生需要而發展。我們應共同參與設計才能令數碼工具的使用更平等、可及和地道，而不會有人因醫療數碼化被拒諸門外。它們應建基於強大的數據監察及清晰的問責指引，才能避免偏頗及不公。良好的數碼工具可減少醫生行政工作，支持臨床分析，醫生便可有更充裕時間與病人構建良好而牢固的關係。另外，它們可便利病人在不同醫療系統之間的協調，減少服務零散。
家庭醫生不會被人工智能取代，會被取代的或許是不懂應用人工智能的醫生。在數碼時代，家庭醫生應善用各種先進科技，為病人提供適切的關懷照護，並引導科技發展。
撰文：何家銘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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