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囊卵巢症 正名免誤導 與內分泌及新陳代謝相關
本年6月，醫學期刊《刺針》（The Lancet）發表一份全球共識，將一種常見婦科疾病「多囊卵巢症」（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PCOS）易名，暫譯為「卵巢內分泌代謝綜合症」（Polyendocrine Metabolic Ovarian Syndrome，PMOS）。這意味此症不僅是導致月經失調、排卵障礙、不孕的問題，亦是與內分泌及新陳代謝系統有密切關連的疾病。在醫學界，正式疾病易名非常罕見，這次易名在全球有56個醫學組織參與，綜合分析14360名PCOS患者及跨專科專家的問卷結果所得，極具代表性，相信對日後治療方針帶來深遠影響。
據估計，每8名生育期女性便有一人患PCOS。「多囊卵巢症」於1935年由兩位美國婦科醫生提出，患者偏體胖，有月經失調、體毛過多及卵巢多囊偏大症狀。愈來愈多研究證實，PCOS患者較大機會有內分泌失調（如胰島素阻抗）及新陳代謝功能缺失（如體胖、血糖血脂偏高），屬跨系統疾病。此次易名主要更正舊有名稱誤導性。
首先，所謂卵巢「多囊」並非病理性囊腫，而是指卵巢表面許多發育停滯的卵泡。其次，此病並非只屬「卵巢」或婦科問題，而是屬跨系統疾病。這促使醫學界重新檢視其病理及命名為PMOS──加入endocrine（內分泌）及metabolic（新陳代謝）字眼，提倡跨專科診斷與治療，專家組現建議設3年過渡期。有學者建議PMOS中文翻譯為「卵巢內分泌代謝綜合症」，相信業界會進一步探討其譯名。
改名前已更新診斷指引
PCOS常見症狀除經期紊亂、體胖及卵巢「多囊」外，亦包括一些與雄激素偏高相關情況，如體毛或暗瘡較多等，但患者並不一定備存所有症狀。因此，歐美醫學界早於2003年已提出PCOS的診斷指引Rotterdam Criteria，當中包括三大範疇，只需出現其中兩項（第3項不適用於青春期女性），並排除其他疾病後便可確診：1.排卵障礙或經期紊亂（oligomenorrhoea）；2.臨床診斷或生物檢測發現雄激素過多（hyperandrogenism）；3.超聲波檢查發現卵巢的卵泡數目偏多；或驗血發現抗穆勒氏管荷爾蒙（anti-Mullerian Hormone）偏高〔2023年新增指標，可反映卵巢儲備（ovarian reserve）〕。
PCOS患者除了雄激素偏高，胰島素阻抗、心血管問題及非酒精性脂肪肝的風險亦可能較高。在病理上，雄激素過高與胰島素阻抗之間存多重相互關連，最終造成荷爾蒙失調的循環效應，並有家族遺傳傾向。簡單而言，女士的下丘腦、腦下垂體與卵巢之間形成一個荷爾蒙分泌系統，包括卵泡刺激素（FSH）及黃體生成激素（LH）。
FSH可控制卵泡生長，當卵泡成熟後，LH可促使卵巢排卵。一旦雄激素偏高，會干擾腦下垂體的分泌節奏，這種失衡可令黃體生成激素偏高，最終影響卵泡生長及排卵。另一方面，雄激素過高亦會降低肌肉與脂肪細胞對胰島素的敏感度，迫使胰臟分泌更多胰島素，以控制血糖水平。然而，過多胰島素又會令黃體生成激素增加，促成更多雄激素分泌；它亦減低肝臟分泌性激素結合球蛋白（SHBG），令更多雄激素處於游離狀態，變相提升雄激素水平。
年輕患者增糖尿病風險
這種雄激素與胰島素阻抗之間的循環效應，可增加病人患上二型糖尿病風險；根據香港中文大學於2023及2019年發表的本地華人婦女研究，PCOS患者的糖尿病風險較一般女性高4倍；愈年輕患者，日後確診糖尿病風險愈高、發病年齡亦較一般女性早。她們在懷孕期間患上妊娠糖尿病，甚或出現流產或早產等風險亦較高。
未來的PMOS治療，相信須跨專科的跟進方案。首先，培養健康飲食、恒常運動及體重管理等健康生活習慣，對PMOS患者非常關鍵。婦科方面，恢復正常經期的調經治療十分重要，常用為口服避孕藥或黃體酮，有助避免子宮內膜不斷積厚，帶來增生，甚或癌症病變風險；如欲懷孕可使用促排卵治療，包括口服藥物、針劑、輔助生育，甚或手術治療（腹腔鏡卵巢打孔手術）。
另臨床研究發現，體胖患者若能減重10%，不少已能恢復正常經期及排卵。此外，患者容易患上胰島素阻抗、糖尿病及心血管疾病，因此監察「三高」尤其重要，適時採用糖尿病藥物治療改善胰島素阻抗如Metformin及GLP-1受體促效劑等，有助打破荷爾蒙失衡循環。另外，患者出現情緒病如抑鬱症風險較一般女性高2至3倍，須加注意。
撰文: 駱紅醫生_養和醫院生殖醫學科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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