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士難言之隱 光緒個案解惑 椎間盤突出 性功能異常
一直不怎麼細讀男科，一是沒遇過這些病例，興許以後都不會遇上，所以沒怎麼學，更說不上研究。孰料最近報讀了一個課程，從情緒病開始，比較中西醫治療，後半部教的是不孕不育，最後部分全是男科，從前列腺炎至勃起障礙等，都過了一遍。
過往舉凡有性功能障礙，大家都說是「腎虧」，大補小補、虛不受補，總的來說都是補虛。主講的老師提出一個特別有趣的課題：原來有部分男士勃起異常，甚至性功能障礙，竟可能與腰骶骨，即腰椎間盤突出有關，確是意想不到。
主講這部分是香港中醫醫院的金保方老師（看了名字就想給他起花名），是男科中醫專家。他劈頭介紹了一宗病例，是多年前他在南京中醫院接診的一位40歲男患者X。X先生患的是勃起異常，婚後有早洩症狀，陰莖容易無緣故勃起，並伴隨射精，已有10年之久。
最痛苦是從縣鎮坐巴士到南京市中心時，特別在站立、巴士顛簸情況下，其陰莖竟可在一小時車程內，勃起並射精達4次之頻。他每次坐車都爭取座位，坐火車則必買臥鋪，因坐着和躺臥時，身體沒有出現這些異常情況。X每次坐車都必須攜帶一個大手提袋，遮擋身體下部，免被誤會是色狼。他說最苦惱是夏天，若乘車時隔壁站了個穿着暴露的女士，他便「水洗也不清」，全程都擔驚受怕。
牽引療法減神經受壓
10年來，X先生四出求醫，大部分醫生都把他的怪病當作前列腺炎來醫治，對不到症，當然沒效。金老師見他的異常情況，竟是與體位相關，站着出事，坐臥則安，加上患者還說自己腰一側有痠疼感覺。金老師高度懷疑他是中央型腰椎間盤突出，壓迫馬尾神經導致的勃起異常，於是着他往做電腦斷層掃描檢查（CT Scan），果然發現他的L4和L5段腰椎硬膜囊明顯受壓，即馬尾神經受損，而負責陰莖勃起功能的就是馬尾神經，估計是此症病因。
於是金老師用中醫牽引的治療方法，幫他減輕腰椎間盤突出對馬尾神經的壓迫，並輔以獨活寄生湯加上蜈蚣（取其與腰椎相似）等藥，雙管齊下來醫治X的怪病。一星期下來已有明顯好轉，再加3星期鞏固治療，患者已沒再發此症。這個病例說明了「治病求本」的重要性：若只盯着男科症狀去補腎，忽略背後真正病因──腰椎間盤突出壓迫馬尾神經，那麼，再多的補藥也是枉然。
接着，金老師還說了一個名人病例，主角竟是清朝第11位皇帝光緒，他16歲時已頻繁遺精，至19歲大婚時已成宿疾。30歲後病情加重，每月發作10餘次，他在數年後的起居注也有記載︰「遺精之病將二十年，前數年每月必發十數次，近數年每月不過二三次，且有無夢不舉即自遺泄之時，冬天較甚。」又寫道︰「於晝間一聞鑼聲即覺心動而自泄，夜間夢寐亦然。」此時，他的病情已不僅是單純的遺精，更伴隨着聽到鑼聲便心悸自泄的症狀，說明心神亦受影響。
另外，光緒亦有足跟和胯下疼痛，他寫道︰「近六七日間，腰疼分為兩種︰一曰本來之痛，一曰另外之痛。本來之痛雖極重，尚可勉強行動，稍俯腰猶能極力支持。至於另外之痛一發，則略一動轉，即痛甚似裂，氣皆欲阻。」這段記載詳細描述了腰痛的性質，一種是持續的鈍痛，尚可忍受；另一種則是驟然發作的劇痛，稍一動彈便如撕裂般難以忍受，甚至呼吸困難。從現代醫學角度來看，這種表現與腰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的症狀頗為吻合。
御醫治不好光緒腰痛遺精
當時的御醫分成三班輪流為他看診，雖全是名醫，但給光緒用的主要是養心益氣、滋陰補腎、益腎固澀等藥，主要當腎虧論治，用的都是補藥和收澀藥，自是無效！金老師分析，光緒的症狀既有遺精、腰疼，又有足跟胯下疼痛，若從現代醫學角度看，很可能也與腰椎病變有關，御醫們只能憑經驗辨證，難免局限。
金老師更慨嘆，若光緒皇帝生於現代，簡單照個CT或磁力共振檢查，可能就能馬上確診腰椎間盤突出，連帶男科症狀說不定也能快速從根本治好，確是生不逢時。
然而，歷史沒如果，所幸有現代研究，中西醫結合檢查及治療，這些奇難雜症如今已不是難症了。聽完這堂課，我深深體會到，醫學知識浩如煙海，治病講究整體觀念，男科疾病看似局部，實則可能與全身臟腑經絡、乃至脊柱結構息息相關。日後遇到類似病例，也必須多添一個心眼來論治。
撰文：謝彩雲中醫師_註冊中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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