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世紀大瘟疫的應對心態(下)

陳仲謀醫生 | 2020-03-31
疫情可能不斷變化,處變不驚,臨危不亂,是應有的心理準備。(法新社圖片)

現在處於「春分」(公曆3月20日開始)時期,古時稱為「仲春之月」,是一天的時間黑夜和白晝平分,北半球的日照比例逐漸開始增加,標示夏天來臨。以前的詩人墨客,很多會賦詩嘆息春天的逝去,說什麼「春盡去!」和「春歸如過翼,一去無跡」。但是現在人人都希望炎夏盡早到來,盼望太陽的熱力能抑制新病毒的傳播,甚至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完全殲滅這個人類大敵。可是,根據現時的資料,它不會像17年前的SARS般會在夏天一去無蹤,而是或會與人「長相廝守」。究竟COVID-19的葫蘆賣什麼藥?我們現在所知不多,只能「見招拆招」,來一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自從WHO於3月初正式宣布新病毒是全球瘟疫後,歐洲各國接連出現疫症大爆發,意大利的死亡數字已超過中國,有點像「西風壓倒東風」。可惜不旋踵,疫症控制得較有效率的東亞區,例如香港、新加坡和台灣,出現了不少新輸入個案,專家認為這就是疫症的「第二波傳播」。就香港而言,十數日間確診的案例由100多宗急升到600多宗(截至3月29日)。隨着數以萬計留學生從外國回港,確診數字一定會急增。政府的防禦措施是否足夠?很難說!但700多萬市民必須「自求多福」,做足個人防疫責任:戴口罩、勤洗手、清潔家居、避免聚集。

香港夏天高達35度以上的高溫可否令新病毒收斂一下,現在還是未知數,但我們要長期抗疫就是肯定的答案。香港地狹人稠,要自我長時間隔離的確很不容易。港人面對這個世紀大瘟疫的挑戰,不得不以「三忍,一不隱」的心態去以不變應萬變。

忍耐:這種新型病毒似乎對高溫有相當大的適應能力,因為全年酷熱的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和菲律賓等地都有不少確診個案,所以港人不能奢望在夏天可以除下口罩,放鬆防禦病毒措施,反而要持之以恒,不斷互相警惕,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不過要忍耐到何年何月何日?

發揮3Q

1980年有一齣美國喜劇電影名為Stir Crazy(港譯《阿叔有難》),說明長期隔離有如坐牢,會引起情緒困擾、鬱悶、憤怒和瘋狂。港人在這種非常時期,抵擋巨大的壓力,是要作出一些犧牲。我們的IQ高,應變快,舉世知名。現在全球處於災難之中,是大家發揮高EQ(情緒智商)的時候:嘗試以種種方法,在安全的情況下,維持對外聯絡和交誼、做適量的運動及和家人建立更親密的關係。還有,如果自己或家人不幸感染病毒,就要迅速尋求治療,並向醫護人員詳盡報告有關細節,以追尋傳播的源頭,消減其擴大的可能性。這就是人們潛藏未悉的AQ(逆境商數),幫助大家絕處逢生的力量。上述「3Q」是新版「阿Q精神」,其實是帶出「禍中有福,福中有禍」的訊息,希望各位以平常心去面對所有問題,而先決條件依然是要有高度的耐心,進而萌生堅毅不屈的奮鬥精神,正如清代文壇怪傑鄭板橋所作的《竹石》一詩:「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南西北風。」相信大部分港人都熟悉越王勾踐「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復國故事。

忍讓:過去一年之中,香港大半時間都在社會運動中磨難度過,造成嚴重的社會撕裂。雖然現在因疫症流行,紛爭暫時偃旗息鼓,但觀乎立法會兩派議員的各不相讓,9月初又有立法會的新一屆選舉;最近「廟堂」和街頭都有人宣傳二十三條立法。社會派系的鬥爭,似乎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在這一個風雨飄搖的日子,應和衷共濟,實不宜加劇爭議,否則是絕對有違「天時、地利、人和」的原則。香港人當今沒有敵人,只有朋友,要齊心一致面對共同的仇敵COVID-19。任何傷害社會團結的事都不要做,否則會同歸於盡。試想在病毒窺伺、準備乘虛而入之際,街頭再出現警民大規模的武力對抗。香港的公共醫療系統可以承受得住嗎?前線醫護人員怎能忍受這樣的工作壓力?大量病者和被迫隔離的人,又會何處容身呢?筆者呼籲大家,無論閣下的政見如何,都要放下政治爭論,在疫症最終得以善後,再從長計議。目下最重要的是互諒互讓,同心抗疫!

臨危不亂

忍手:當疫情擴散到歐美時,各國領袖在頒令「鎖國」、「封關」之餘,還迅速撥出大量資金,以圖避免經濟陷入崩潰邊緣。美國聯儲局未開會前突然大幅減息,總統又要求國會盡快通過巨額撥款,向國民每人分派1000美元。筆者不是經濟專家,不會向股民提供貼士,只以常識觀察。全球股市大起大落,執牛耳的紐約華爾街,曾經在數天之內啟動幾次熔斷機制。年屆九十的股神畢非德(Buffett),說他以前只親身目睹一次「救市保險絲」的熔化,但過去一周就出現了三四次,可見今次瘟疫衝擊股市,不單會是周期性的股災,還可能是全球經濟鏈的熔斷,大家對財富管理宜保守,切勿過於進取;持盈保泰,潛龍勿用,最為合適。

不隱瞞:沒有人想故意染疫,但有人在患病後蓄意隱瞞病情,害怕被人恥笑及隔離,這是令人不齒的行為,尤其在政府有意騰出3天「空窗期」給港人及時從歐美返港而毋須被強制隔離14天,其中部分人或心存僥幸,想蒙混過關,而可能使社區出現大爆發。無論如何,患病者必須第一時間求醫檢查,以免害人累己。

「三忍,一不隱」並不是什麼高論,只是大眾處於長期困境中的策略經過歷史考驗,值得參考。在實行這個策略時,大家一定要經常保持冷靜的頭腦,因為疫情可能不斷變化,處變不驚,臨危不亂,是應有的心理準備,否則會「一失足成千古恨」,使以往的成績被一筆勾銷。

個人自由被短暫剝奪算得上是犧牲麼?這是公民的義務,也是對家人、親朋和整個社會必盡的責任。

最後我以《聖經》的金句作結:「就是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

撰文:陳仲謀醫生_香港精神健康議會召集人、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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