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疲勞 仍需堅持

陳仲謀醫生 | 2020-05-19
市民已經忍了百多日,放鬆一下似乎無可厚非,但換來的結果有機會是災難性的,而在沒有充分保證下放寬防疫措施也是極為不智的。(中新社圖片)

一如專家所料,本地零感染的持續走勢終於在第23日斷纜。新病毒的詭秘多變,令全世界的學者都被蒙在五里霧中,南韓首爾的夜店(相類於香港的蘭桂坊)又出現過百名的「新感染群組」,使港人能提早除掉口罩的機會幻滅。本月10日是一年一度的母親節,香港市面回復了熱鬧的氣氛,一切都好像重回正軌。

香港在農曆年後,政府便關閉所有公共文娛康樂設施,筆者在年初四踢完一場足球比賽後,到現在足足「餓波」了4個多月,加上歐洲各大聯賽先後暫定,球迷連望梅止渴的機會也沒有,真是苦惱得很!港人大舉出動慶祝母親節,是十分自然的現象,亦反映市民的「抗疫疲勞」可能到達極限。

本專欄已多次提及這種新病毒是「無形殺手」,而且潛伏期長和感染力大,更加毋懼炎熱的天氣。就香港的實際情況而言,完全「封關」是沒有可能的,外來輸入的個案雖然是零星落索,但檢測手續總會有百密一疏的可能。今次再發現有新的本地感染個案,廣大市民應該盡力驅除疲勞,重新振作,切勿讓抗疫的大業,有「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的風險。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剛巧約100年前的「西班牙流感」造成全球5億人感染,其中死亡人數估計高達5000萬,而殺傷力最厲害的時間是1919年冬天,正值歐洲慶祝大戰結束,疫情又似乎受控時,大家都打破隔離,額手稱慶,第二波疫情便暗地裏偷襲,將劫後餘生的人再殺個措手不及。防疫就好像打仗,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港府在放寬「限聚令」後,13號又出現「梨木樹邨感染群組」,證明本地的傳播鏈仍然「藕斷絲連」,隨時會萌芽茁壯,遍地開花,加上從外國回港的人絡繹不絕,關口的檢測措施無可能滴水不漏,官民兩方面對防疫的鬆懈,極不可取!

WHO雖然在處理今次瘟疫中進退失據,再受美國的譴責和財政制裁,公信力大受損害,但該組織最近發表的報告還值得參考:COVID-19可能和愛滋病一樣會長期和人類「廝守」(按:愛滋病在非洲傳播到全世界已經接近半個世紀,但科學家仍然未找到一針見血的防禦和治療方法,單靠昂貴的「雞尾酒治療法」,當然是不足以解決問題)。

百忍成金

各國專家對新病毒的來龍去脈仍然莫衷一是,基於東西方的冷戰已漸具雛形,全球合作應對瘟疫無疑是紙上談兵。COVID-19除了可以使患者全無病徵,甚至不會病發,構成一個「隱形人肉炸彈」外,它還可能有其他的「秘密武器」,例如英國的NHS發現該地有多宗小童患上的「川崎氏症」(Kawasaki Disease),與新病毒的感染扯上關係。

無論如何,在沒有充分保證下放寬防疫措施是極為不智的。港府因近日疫情似乎受控,DSE又接近完成,就向外放風,準備逐步復課和全面復工,便給市民一個假象:Everything is under control(一切受控),間接使部分人放鬆警戒,例如:據報以目測統計,佩戴口罩的群眾由97%減降至91%。有關當局又漠視立法限制乘搭公共交通必須戴上口罩的要求,這樣會擴大防疫的漏洞,與其在傳媒上的宣傳自相矛盾。無可否認,港人廣泛佩戴口罩是本地防疫初步成功的關鍵。有人認為有九成以上的人戴上口罩已經很不錯了,無謂驚動立法會。其實,筆者估計重用和錯用口罩的人,特別是草根階層和老人家,為數不少;還有本地大量的煙民,口罩對於他們的防疫幫助真正不大。

今年的母親節,天文台錄得有紀錄以來的最高溫度,相信這個夏天隨着地球暖化,出現「酷熱警告」的次數會更多。在炎熱和潮濕的天氣下,市民在街上行走,口鼻蒙上「銅芯抗疫口罩」,呼吸困難,一定是件苦事。不過,筆者還是奉勸各位應該堅持「忍一時之氣,免百日之憂」。大家已經忍了百多日,身心疲勞崩潰,可能已經接近臨界點,趁着政府頗具信心的措施,放鬆一下似乎是無可厚非,但換來的結果有機會是災難性的。

《三國演義》的情節很多是道聽途說,但不乏歷史教訓:天下第一奇才諸葛亮竭盡心思伐魏,自知不及的司馬懿利用地利,縱使被蜀兵百般恥笑,仍然堅守不出,最終就使孔明「出師未捷身先死」。戰國時,趙武靈王胡服騎射,軍力足以和強秦抗衡,嚴重妨礙西霸統一天下的大業。後來兩國決戰於長平,趙國老將廉頗用兵謹慎,又是堅守不出,弄得詭計多端的秦將白起無所施其技。秦王便在趙國散播謠言,聲稱秦兵最害怕的是趙國名將趙奢之子趙括。趙王中計,派趙括代廉頗為主帥。只識「紙上談兵」的趙括大舉主動全面出擊,結果中伏慘敗。史書記錄趙兵陣亡人數多達25萬人,其餘20萬俘虜被秦軍活活坑殺。這兩個故事教訓我們要「百忍成金」。

抱持信心

在心理上,每個人的忍耐力有十分大的落差。韓信能忍受「胯下之辱」,而項羽則不敢面對「江東父老」。可是,忍耐是可以透過練習得來,又可以利用群眾力量促進共同的忍耐習慣,尤其是現代宣傳科技進步,有技巧和密集式的教導會促使大家對準同一目標前進。就香港的情況而言,我們怎樣可以紓緩市民的「抗疫疲勞」?

首先,當然要向港人說明「抗疫尚未成功,大家仍需努力」;還須鄭重解釋抗疫失敗會帶來不可預見的嚴重後果,明白振興經濟雖然重要,但生命更可貴,所謂「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

第一,鼓勵市民懷着信心克服面前的難關,以前3年8個月的黑暗日治時代我們都捱得過,相信明年中,當疫苗面世後,形勢必然有正面的轉變。採取樂觀的態度,無疑是一劑加強忍耐力的良藥。

第二,嚴守「社交間距」,在電子平台上維持和親友、同事之間的緊密聯絡,互相鼓勵,繼續齊心抗疫。個人方面,緊守起居飲食的習慣,多練習舊興趣,學習新玩意,不忘每天做適量的運動,尤其是肌肉放鬆的動作,以維持身心平衡。

《老子》有「三寶」: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港人有句俗語:「行先死先。」這與先賢的智慧不謀而合。

撰文 : 陳仲謀醫生_香港精神健康議會召集人、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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