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與歧視助長疫症蔓延

陳仲謀醫生 | 2020-12-15
近日,香港新冠病毒每天的確診數字不是近百宗便是過百宗,政府遂急忙收緊措施,所有食肆晚上六時後禁堂食。(彭博圖片)

一如大部分專家的預測,北半球進入冬季,COVID-19的蔓延速度會進一步加快。溫度降低可能使病毒的活躍能力增強,存留在生態環境中的時間也會延長,加上歐美有些群眾對政府的警告置若罔聞,輕忽防疫措施,所以各國紛紛創下單日感染率的新高,美國更單日突破3萬宗個案。現在全球的感染人數已超過7000萬,死亡人數則超過160萬。筆者不敢預測到年終上述兩個數字會高達什麼程度!回顧香港,惡劣情況可以用「五十步笑百步」來形容。本地的確診個案直趨7500宗,以香港的總人口計算,大約1000人中便有一人「中招」,形勢令人忐忑不安。

今次香港爆發「第四波疫情」,社會人士互相指摘,矛頭亦當然直指政府抗疫不力。本文不是想「賊過興兵」,追究有關方面的失職;無意斥責某些群組是「害群之馬」,只是希望檢討得失,好去遏止疫症「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勢態。雖然,英國已首先開始為「高危群組」接種疫苗,但香港能夠於明年何時何日才有大量「輝瑞疫苗」供應,政府高層只能概括預測。所謂「遠水不能救近火」,在這個「先進疫苗」的「空窗期」,港人仍然會遭受病毒的蹂躪。

今次疫情出現的「群組感染」規模特別大,甚至無孔不入。「歌舞群組」確診人數逾700人,香港龍頭私家醫院的洗腎中心也失守,麗晶花園和葵盛西邨都出現社區爆發,全港18區都有人確診,真是有「野火燎原」的恐怖驚慄。政府對新一輪的疫情反應似乎慢了點,推出的措施給人的感覺也是雜亂無章,缺乏果敢剛毅的氣魄。這是部分人的主觀感覺,但在客觀事實上,香港在兩岸四地的華人社會中,抗疫成績不但排在最後,而且是遠遠落後。

在夏季,香港得到中央政府的支持,展開大規模社區檢測,雖然參加人數未達預期目標,但市民對成功抗疫在望的信心不無增加。11月,特區政府急於打開經濟困局,大力宣傳和新加坡達成的「旅遊氣泡」協議;更積極籌備接近「清零」感染時,便可以和大陸恢復通關。當局的舉措或者會給予市民一個錯誤的訊息──疫症接近尾聲。可惜這種樂觀心態使部分人有不實際的「幸福愉快感覺」(Euphoria),不知不覺就放鬆防範,以為立即可以進行以往的活動,例如「跳舞唱歌」和「遊船河,離島行」。同時,為滿足港人去旅行、住酒店的慾望,在本地酒店聚眾玩樂(Staycation)的玩意大行其道。

掉以輕心

這些人對疫情掉以輕心,不少人認為是目前危機的「罪魁禍首」,不無道理。幸災樂禍者順藤摸瓜,肯定有關部門是有法不依,執法不力。

筆者認為現在歸咎任何人都是無補於事,當務之急是堵塞上述的漏洞。孔子說:「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澳門人力和物力遠遜香港,但防疫成績則有過之而無不及。濠江的舉措,香港的專家一早已向政府提出:盡量防止有病毒輸入,嚴格限制從高危地區回來的人,要絕對遵守各種檢疫程序,防止「無症狀帶菌者」在社區遊走,傳播病毒。現在當局看見疫情有失控跡象,而回港度假的數以萬計留學歐美學生開始陸續「殺到」,才緊急學習「小弟弟」的措施,令市民摸不着頭腦,亦對此失去信心。政府的防疫政策時常為人詬病,一來是反應往往慢半拍,且有「頭痛醫頭,腳痛醫痛」之弊,沒有全盤計劃和應變措施;二來是缺乏透明度,使人不明白施行某種規例的原因,致使無所適從,間接引發部分社群漠視防疫行動要持之以恒才能正本清源的道理。

不少公共行政學者都指出,特區政府各部門的協調工作差強人意,地鐵工程失誤就是鐵一般的例子。現在單由「防疫中心」對付世紀瘟疫,獨挑大樑,如果無事,便平安大吉;一遇突變,便張皇失措,錯誤百出。這不是中心的錯失,因為他們是力有不逮,應對瘟疫是應該由整個行政架構去承擔;每天不應只由一位顧問醫生級數的官員作缺乏諮詢的簡報會,而需有統籌權力的高官向市民滙報疫情,亦要慎重考慮專家團隊的意見,以便集思廣益。總言之,政府在每一個方面都有改善的空間,以免混亂情況變本加厲,使疫症難以收拾!

廣大市民此時此刻切勿放棄,不要「認命」,因為生命是自己的,自己有責任去保護,更不要把某些群組「污名化」,因為用這種方式去追究責任百害而無一利,更會促使某些可能染病的人延遲求醫,進一步加速病毒擴散的危險。

嚴守規矩

以歧視的態度去處理問題,多數會有負面的效果。輿論普遍認為「歌舞群組」是「第四波疫情」的始作俑者,有人認為這些人自私自利,害人害己,正是「害人精」、「陀衰家」。這種無意義的惡意標籤可能釀成一些有徵狀的人諱疾忌醫,害怕一旦確診會被「千夫所指」。他們或會服用成藥紓緩徵狀,希望自己只是患上普通的流行性感冒,到最後才被迫趕往急症室救命。在這段可長達十多天的時間,他們如果仍在社區活動,便成為不折不扣的「超級播毒者」(R值:1人可以傳染1.2至1.5人)。根據一位急症室主管的論述,近來入院的很多都是40至60歲的中年人,其中有相當部分要立即送進「深切治療部」急救,和以前的情況大大不同(以前老人居多,而很多人都未有徵狀)。

政府在收緊防疫措施後,市面入夜後有點似「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筆者奉勸各位不必過分擔心,以至於杞人憂天,甚或影響精神健康。市民在此非常時期,當然要加強個人的防護清潔,進而採取「積極進取」(PROACTIVE)的防禦工作,律己律人:幫助老弱貧苦,舉報冥頑不靈、為虎作倀、破壞防疫法紀的人;不要只做一頭Lazy Lion,必須擔當「有牙老虎」的職責,協助執法部門,有效打擊少數壞分子,重振官民合作的聲威,在聖誕、新年和春節做足心理準備,過一個守規矩的「年關」。

撰文 : 陳仲謀醫生_香港精神健康議會召集人、香港精神健康促進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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