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醫路歷程】孔繁毅醫生篇---袁國勇入室弟子 疫苗疑問完全解答

2021-03-01

疫情反覆,全球急切地等待疫苗從黑暗中降臨。
眼前的孔繁毅(Ivan)正是獲政府委任的「疫苗顧問專家委員會」的12人之一。他本身是港大內科學系傳染病主任,嫌這些頭銜冷冰冰?那麼袁國勇的入室弟子又如何?孔繁毅明言,若要說有一個人帶領他走進傳染科界別的,別無他選,那人就是袁國勇。
在以下訪問中,孔繁毅會詳細講明市民最快什麼時候能接種疫苗、疫苗是不是強制性接種、我們有什麼疫苗可選擇、接種的過程如何及有沒有出現後遺症的機會等等。
孔繁毅的辦公室令人眼花繚亂,枱上有疊得厚厚的文件,書架除了書還放滿足球獎盃,最奇特的是辦公室一角有盥洗盆,難道為傳染病醫生專門而設的?
他笑笑口否認道:「這辦公室以前是宿舍!」

在2003年,孔繁毅因參與沙士抗疫而獲醫管局頒授獎章。

全球藥廠進入疫苗競賽,孔繁毅說疫苗的種類有很多。這兒把它們簡化為A至D四類。A是最傳統的滅活疫苗,「將已死及不能繁殖的病毒打進人體,從而產生抗體。」B是全新的mRNA疫苗,「好處是保護率高達95%;壞處則是副作用較前者為大。」C是牛津大學有份研發的新型疫苗,「特點為它是黑猩猩腺病毒載體疫苗」,以及D港大校內正在研發階段的噴鼻式疫苗。
首批抵港的將是疫苗B,名為BioNTech,由內地復星醫藥及德國和美國的藥廠共同開發而成。「它已完成第三期臨床報告,並刊登在一份權威的醫學期刊上。它亦測試了不同種族、年齡、健康情況等因素的人的反應。」委員會認為安全,已開了綠燈。

會接種BioNTech疫苗
疫苗B的保護率雖然高,但有什麼副作用呢?
「19%至20%的接種人士會發燒,50%至60%頭痛、疲倦——這些都較傳統的滅活疫苗(A)為高。」他十分有耐性地說。
疫苗B曾在挪威測試,有長者接種後死亡,但孔繁毅坦言:「究竟與疫苗是否有直接關係,我們仍在等待報告。」他引述挪威政府的意見指,「每天在老人院死亡的長者有45宗,因此不論這些長者打疫苗與否,都可能自然離世。」
他透露港府已訂購了300至400萬支疫苗B,「每人要打兩支,因此以這份量計,可被接種的人士要減半。但我們可以加購。」
疫苗A由內地科興藥廠研發,政府這邊廂預訂,市民那邊廂對國貨充滿質疑。不過,孔繁毅派定心丸,因政策是自己的疫苗自己選,政府亦不會強迫市民接種。疫苗D是港產疫苗,「這是陳鴻霖(港大)教授的設計,原本用來做流感疫苗的……」他拋了一大堆技術用詞後說「透過噴鼻的方法刺激鼻黏膜,以產生抗體。因新冠病毒是透過鼻黏膜入侵人體,這時若鼻黏膜和口腔已有抗體,那我們從第一道防線就可抵擋病毒入侵。這是其他3種疫苗都做不到的。」
然後,訪問進入「接種的流程」。
他估計疫苗最快可在本月尾或3月頭開始打,問他委員會包括他個人及高官們會否身先士卒?他說委員會無綑綁式協議齊齊打第一款疫苗,「也許有些官員想先打呢?」不過他說自己會「以身作則」打疫苗B,可他內心其實最想接種疫苗D,畢竟他有份參與研究,「我兩種都可以打,它們不會互相排斥。」

孔繁毅(左)其中一個研究範疇正是疫苗,他深信疫苗功效,也打了很多不同種類的疫苗。(港大醫學院圖片)

什麼人適合打疫苗?
他答道:「16歲以下的小朋友,暫時不用接種。因即使他們得了新冠病毒,大多沒有病徵,雖然確診了依然有傳染性,但他們不用服藥也能自然痊癒。」
他表示,首批接種者,將是一些活動能力較佳、可自行去社區中心的長者,以及前線醫護。相反來說,比較虛弱或對很多藥物敏感的人士「要比較小心」。他指疫苗都是打在手上,像流感疫苗般,不留疤痕。
他估計,整個接種大行動,歷時9個月至1年才完成。但時間也難估計,因除了疫苗B已準備好,其餘全部委員會都未開綠燈。
在接種安排方面,以人手來說,如藥劑師學會已有成員在學打疫苗,「由打針技巧至若市民出現不良反應,都要學懂怎樣處理。」地點會在不同的社區會堂,「由負70度的冰櫃儲存疫苗,現場亦需要有急救設施,如氧氣供應。」
接種者方面的準備,「市民在接種後,要留在會堂15至30分鐘,以觀察他們是否有不良反應。市民回家後要寫接種日記,可透過手寫或網絡提交。我們會不停覆檢。」
假設有意願接種的港人都打疫苗,是否代表這些人可從此「脫罩」?他先說,香港至少要有七成人接種,即約500萬人,才可達致群體免疫,然後進一步指出,「若病毒變種,可能會影響疫苗功效」。言下之意是,打完疫苗,仍需要戴口罩。「到時也許你可去旅行、在室內不用戴口罩等,但在冬季、在醫院,大家或仍然要戴口罩。」

以後與新冠病毒同行
我們有跟這場疫情說再見的一天嗎?「我相信此病毒,之後都與我們『同行』,就像流感和上呼吸病毒一樣。」「同行」是特首林鄭月娥的政綱,不知他是否在玩食字?
對於早前的全民檢測及「安心出行」,他覺得有沒有效呢?
他坦率地說:「全民檢測要成功有先決條件,就是在48至72小時內完成至少500至600萬人的檢測,而這段時間要出埋結果把確診者隔離。否則這計劃是肯定付諸流水的。」至於「安心出行」手機程式,他認真地說自己無下載,原因十分簡單:「我很少出街吃飯。」
農曆新年將至,孔繁毅提醒大家繼續做好防疫措施,及「最好留在家中拜年」。今年有人去他家裏拜年嗎?「我相信無嘞,因為去年都無!哈哈!我們以往會去一些長輩家中拜年的,但今年我可能要返工呢!」
雖然不少市民對政府的抗疫政策不滿,但無可否認的是香港這方面的死亡率較很多先進國家都要低。「歐美多國,患者要等兩三周才能入院,這些人起碼佔三四成。但香港的絕大部分病人在首個星期已入院治療。因此,併發症和後遺症很少。」在這次疫情,他在科研與前線醫生之間兩邊走。
「感受最深的是,初期其實有很多前線醫護很抗拒入病房工作,因大家都擔心裝備不足以應付這新的傳染病。我當時覺得要以身作則,所以在頭一個月,我不單親自到病房照顧病人,連本來是護士做的任務,如撩鼻和留深喉唾液,我都一手包辦。」他感動地道:「後來不單內科,連外科、骨科、婦產科、兒科、急症科的好同事……甚至有個本來在麥理浩(復康院)做復康工作的同事,都過來幫手。」

雖然坊間不斷有人質疑疫苗的安全性,但孔繁毅(箭嘴)認為因疫苗的出現,令不少傳染病絕跡。(港大醫學院圖片)

袁國勇講書十分動聽
孔繁毅早年在英國讀醫,在當地工作3年才回流香港。1999年開始,他在瑪麗醫院工作至今。2002年他選擇了傳染學為自己的專科,隨後一年與袁國勇並肩對抗沙士。
在他眼中,袁國勇除了是一個吃得清淡的人,更是一個「講書十分生動的教授」。他最為欣賞的是:「他每逢中午,必定跟學生或其他醫生吃飯。在這段時間,雙方會討論不同病人的進展。他每天都這樣,非常難得。」他形容袁國勇的住家飯盒以米飯和蔬菜為主,「很少肉,很少油。」
袁國勇最令人記得的金句之一,莫過於「吃三文魚刺身,猶如吃糞便」。他聽後笑稱:「我雖然少食,但都有食。」
科學家以事論事,卻被網民責罵離地。孔繁毅維護自己的老師,直指:「他一點也不離地,他只是說出真相。」

孔繁毅(左)明言,若說有一個人帶領他走進傳染科界別的,那人就是袁國勇(右)。(受訪者圖片)

袁國勇令他加入傳染學界,孔繁毅的媽媽則令他對醫學界產生興趣,因他的母親曾是一名護士,「在我出生後,她就辭職當家庭主婦,但她一直跟很多醫護都有聯繫,這令我對這科目提高興趣。」孔爸爸則是一名大學電腦教授。
孔繁毅已婚,與妻育有一子。

孔繁毅熱愛踢足球,圖為他(後排右一)跟瑪麗醫院內科足球隊隊友合照。(受訪者圖片)

孔繁毅小檔案
年齡:48歲、英文名:Ivan
職銜:香港大學內科學系傳染病主任
身份:2019冠狀病毒病疫苗顧問專家委員會成員
家庭狀況:已婚,與妻育有一子

在這場「疫」戰,港大內科學系傳染病主任孔繁毅是前線醫生,也有份參與研究疫苗。(吳楚勤攝)

撰文:譚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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