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醫路歷程】眼科專科醫生龐朝輝看出可觀人生

潘天惠 | 2021-10-04

踏進眼科專科醫生龐朝輝(Jeffrey)位於沙田的診所,抬頭就能望到其友所贈的字畫──看真 看出可觀人生,無疑這就是眼科醫生的使命,「這句話很有意思,病人回復視力,才能回復正常生活。」
他在港中學畢業後負笈紐西蘭,親身經歷種族歧視事件,「沒有原因,幾個後生仔忽然走過來,用波子擲爛我的車窗。」近年不少港人趕着移民,他的經歷正好提醒大家,任何事都要睜大眼看清楚一點,切忌盲目跟風。
龐朝輝生於醫護世家,爸爸是牙醫,媽媽是護士,家族中不乏擔任醫護工作的親友,長大後踏上行醫之路,顯得順理成章。「自小對生物學興趣濃厚,父母同樣是醫護人士,又有不少親戚做醫生,我認為做得醫生最重要是有使命感,永遠把病人福祉放在首位。」他理所當然地說。
「由讀醫頭一年開始,我已明白這一行業講求高度自律,而每個醫生對病人可以有不同治療方式,當中兼具規範和創新,有時候大眾認為對的事情未必完全對,需要嚴謹的科研來考證。」他笑言:「讀醫要有心理準備吃苦,記得在大學階段,其他科的學生放假就去玩,我們就去圖書館『咪書』,就算你不想去,但見到其他同學入去,你都不好意思不去,哈!」

眼科專科醫生龐朝輝除了診所工作之外,也開辦科創公司研究大數據,並擔任商業機構的顧問,更是病人醫護權益協會主席。(吳楚勤攝)

長情病人每年探訪
龐朝輝於1997年醫科畢業,先後在聯合醫院和威爾斯親王醫院工作,至2010年自立門戶。他做過科研,也有中醫專業文憑,經歷與別不同。回首十多年的公院經歷,龐朝輝有段往事銘記於心:「有個角膜移植病人,只剩下一隻眼的視力,但考慮到當年較高的排斥風險,其實事前都幾緊張,萬一有失,他就兩隻眼都看不見東西,幸好最終順利完成。」
「病人自己當然很感激我們,之後每年都會回來探我,也會送贈小心意,直至有年他沒有來,而是女兒在中秋節前拿着月餅過來,原來她的爸爸已經過身了,但千叮萬囑她要繼續來……莫名感動,難以形容。」對醫生來說,一個尋常的手術可能易如反掌,但對病人而言,可能是一日恩人,一世恩人,他直言:「那種手術一年都會做很多次,但自此之後,我每次做手術都會想起這件事,因為每個手術都可以影響別人一輩子。」

龐朝輝(左一)熱愛音樂,除了夾band之外,也跟醫生朋友組織無伴奏合唱團。(受訪者圖片)

如果眼科醫生想接受挑戰,國際非牟利組織奧比斯是其中一個途徑,龐朝輝都曾參與,「有次服務要去越南的會安,與大城市胡志明市不同,當地環境相對落後,醫療質素參差,我要在飛機上完成一個難度甚高的手術,同時要戴住咪,一邊做,一邊講,更要進行直播展示!」
「病人接受眼科手術通常不會全身麻醉,加上機上有世界各地的醫生在場,之前真是非常緊張,前兩日已經開始準備,生怕過程中出醜,最終成功完成,算是為華人爭光。」他雙眼發光地說。
他在香港中文大學取得碩士和博士學位,也是格拉斯哥皇家醫學院外科院士、愛丁堡皇家醫學院院士、香港眼科學院院士,但原來在香港華仁書院畢業之後,他就到了紐西蘭奧克蘭大學讀醫,期間也遇過不快事件。
「在當地生活多姿多采,我有加入學生會,有參與電台、雜誌和學會等不同崗位,自問與當地學生也做到朋友。」但他在異鄉遇上了「無差別」襲擊,「當日是星期五,放學後跟同學外出,晚上回去停車場時,突然幾個當地後生仔圍上來,把車泊在我們面前,擲出大堆波子,把我的車窗玻璃打爛,然後逃之夭夭。」
今日說起,龐朝輝猶有餘悸,苦笑道:「雖然大學生涯總體上是快樂的,外國也是適宜生活的地方,但華人在外地難免會遇到種族歧視,即使是強調多元文化的紐西蘭亦一樣,他們前來攻擊你,可以完全沒有原因,純粹因為你擁有華人的外表,而他們也分不出你到底是什麼人。」
對於想離開的香港人而言,他的說話值得參考,「有時候,你與當地人聊天,別人一個眼神,一句說話,你都可能覺得有弦外之音,也許(歧視)根本不存在,但你永遠無法放低。」這是不是他回港發展的原因?「我認為兩者沒有直接關係,因為我在當地也工作了兩年,紐西蘭因沿襲英式醫療制度,回來後適應上沒有問題,只是工作量不同而已,哈哈!」
「在公院,一個朝早要睇三四十個症,在紐西蘭全日都未必要睇30個症。」然而,醫生與工匠同樣是工多藝熟,他認為本地體制有辣有唔辣,「這是極好的訓練,我們要在短時間內解決病人的問題,也要解釋清楚病情,有助初出道的醫科畢業生快速成長。」
龐朝輝(箭嘴)百忙中抽空到德萃小學,與學生分享護眼常識,他是該校的校董。(受訪者圖片)

學童近視問題嚴重
人非草木,他直認自己有時都有脾氣,「做得醫生,性格上一般相對理智,不會被情緒影響工作,而且我喜歡同人溝通,這份工是適合自己的。」
說着說着,他不忘感激路上提點過自己的師父,「每一個醫生由離開學校到獨自處理每個個案,一定經過在師父身上吸收經驗的階段,本地體系是上一代傳授下一代,口耳相傳是重要的部分,在聯合醫院,黎醫生給我很多機會,之後做角膜移植手術的時候,羅醫生也教了我很多東西。」
「這是香港醫療的優勝之處,上一代人從來不介意把所學所得傳給下一代,但內地就未必,因為內地未有完整的制度,師父往往只是傳授給得意門生,故此傳承上的差別較大,現在,輪到我把知識傳給中大的學生,畢竟,收收埋埋是沒有意思的,正如做科研一樣,論文也要公諸於世。」龐朝輝堅定地說。
談到本港最嚴峻的眼科毛病,近視是「頭號殺手」,2019年研究顯示本港6歲兒童近視比率達11.4%,冠絕全球國家或地區,加上疫情,學童外出時間減少,網課增加,情況相信會進一步加劇,香港的研究團隊今年在《英國眼科學雜誌》發表了本地學童近視發病率報告,6至8歲學童近視率上升逾10%,情況觸「目」驚心。

龐朝輝(右四)前幾年與家人的合照,兩名女兒現在分別是6歲及3歲。(受訪者圖片)

「的而且確,這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將來也會成為社會隱患,講到近視問題,香港在亞太地區數一數二,甚至乎是『世界冠軍』。」頓一頓,他繼續說:「上一代老人家有白內障,通常是遠視,但這一代老人已經多了近視,不過,現今的矯視眼鏡連同眼藥水等多管齊下,發現有六至七成效果,能夠減慢近視升幅,就算居住環境不大,我們也建議學童盡量每一日到戶外活動兩小時,對小朋友身心健康皆有好處。」
對於小孩子經常捽眼的問題,他謹慎地說:「不僅怕手部骯髒導致細菌感染,同時有機會引致散光和錐形角膜,而且可能令角膜受損,如果眼睛敏感,宜及早求醫。」
那麼,打工仔為紓緩眼部疲累,自行購買眼藥水,又是否恰當?
「首先要嚴守每隔20分鐘放鬆20秒的法則,當然,外面買到的眼藥水主要治療眼乾是有一點幫助,但長期使用而沒有改善,就可能與眼睛度數等問題有關,必須同樣對症下藥。」

龐朝輝(左二)有份開設的醫療中心開幕時,出席嘉賓包括食衞局前局長高永文(左三)。(受訪者圖片)

龐朝輝身兼多職,還擁有電腦學士學位,近10年也參與醫學診所及眼科中心的工作,又開辦科創公司研發健康大數據,更是病人醫護權益協會主席,為不同專業團體發聲。
他動靜皆宜,除了打乒乓球,最喜歡唱歌,更與同行組織了無伴奏合唱團,另外也有夾band,亦愛寫作和畫畫,但笑言:「兩個女兒大的6歲細的3歲,現在大部分時間都給她們了。」
龐朝輝認為在奧比斯的經歷,難能可貴。(受訪者圖片)

撰文:潘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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