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是最懂你的朋友？

近年愈來愈多病人說會與AI對話，傾訴壓力，甚至在深夜孤單時尋求安慰，有人形容它是最懂自己的朋友。作為精神科醫生，我並不反對使用AI。

首先，它絕對客觀。當思緒變得混亂和極端，AI可協助把零碎想法整理成條理分明的字句，將感覺與事實分開，這已是一種情緒調節。它也能提供解難步驟、壓力處理、放鬆練習，甚至基本的認知調整技巧，迅速給予建議。AI沒時間限制，對拒向人求助的人來說，提供了個低門檻的出口。

在這些層面上，AI可以是一種很好的工具，但不要輕視兩個可能出現的風險：

1.過度依賴可削弱社交能力：AI世界是順暢的，提供理解、支持，不會與你衝突，你不需要察言觀色，不必顧及其感受，也毋須為它負責。現實世界的人際關係卻非如此，人與人之間充滿主觀經驗、立場差異、成長背景與核心價值觀不同而有衝突。

溝通需要耐性，衝突需要化解，社交能力與成熟，正是在這些摩擦中培養。如長期習慣停留在沒衝突、沒壓力的互動，面對真人關係時便可能覺得太麻煩、太情緒化。久而久之，處理衝突的能力、同理心的敏感度，以及為對方調整自己的意願，都可能被大大削弱。

2.與AI無法建立真正關係：一段真正關係，不單是被愛，更是願意為對方付出，這包含讓步、承擔、責任，以及在對方不完美時仍然選擇留低。與AI相處，你可以被回應、被支持、被安慰；但你不需要為它犧牲時間，不必承受它的情緒，更無法真正愛它，那是一種單向的連繫。愛之所以珍貴，是因對方在自由意志下選擇與你同行；並非因被程式設定成而做。

AI始終無法取代人際關係之本，在心理健康層面，真正讓人成熟的，不是要被完全理解，而是在差異中仍願互相扶持和建立。

作者為精神科專科醫生

[信健康] AI與人際關係的平衡，精神資訊可留意！【更多健康資訊：health.hkej.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