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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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歲婆婆,獨居,丈夫離開了7年,情緒仍未好轉。我:「而家有冇成日諗起先生?」婆婆:「有,我每朝起身,就對住枱頭佢幅相講嘢。」7年。我:「講啲乜嘢?」婆婆:「話佢聽我好想去天堂見佢,話佢知我個腎愈嚟愈差,但我唔會搞㗎啦……」我:「點解唔搞呢?」其實她腎功能並非太差,但婆婆內心全是負面情緒。
婆婆:「我先生癌症走㗎,當年就係聽醫護講話做化療,點知做完化療之後差得仲快,早知唔好聽醫護講去化療。所以我唔會搞個腎㗎啦!」我:「你話好想上天堂見佢,咩令你而家仲留喺人間呢?」婆婆:「我聽講自殺上唔到天堂,我真係掛住佢,佢真係為我做咗好多嘢……」我刻意寫下「佢為我做咗好多嘢」這一句。
婆婆:「佢好照顧我嘅,我哋形影不離。可惜咁早走。當年呀,有個護士長同我講啊,話佢自己堅持做化療嘅。」
機會來了。我:「你知唔知點解先生咁堅持做化療?」婆婆:「唔知。我應該一早勸佢唔好做。」我:「你仲未明白?呢個係你先生嘅心意之一。」婆婆不語。
我:「佢用生命教你咩叫勇氣啊。勇氣係喺未知嘅情況底下繼續向前行,只望住前面,唔諗結果。如果當時大家同埋醫護嘅決定係要幫伯伯而進行化療,你就唔應該用個結果嚟衡量番呢個決定。你話你先生為你付出咗好多,咁呢幾年你為先生付出過啲乜嘢?你先生喺天堂見到你咁樣嘅情緒,每日講啲咁負面嘅嘢,你估吓佢有咩感覺吖嗱?」婆婆不住點頭。「我哋見到你經歷嘅痛苦,不過都係時候畀啲勇氣你先生睇,望住前邊,過好自己生活。由聽朝開始,同先生講一樣開心感恩嘅嘢先。令自己開心啲,同時間令到上天嘅先生見到你個背影可以放心,得唔得?」
婆婆望着我笑,話今日開心番。「我今晚就同佢講,今日遇到好醫生,感恩。」
作者為家庭醫學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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